陳志提起往事,一臉唏噓道:“說起這件事,都差不多要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前,陳志是個剛當上義天負責人之一的當紅混混,其手下有兩大紅棍,分别是譚祖傑與胡風,因爲下手狠,能打,在城南那是紅透半邊天,整個城南誰不知道陳志的大名?
有一次,胡風爲了一件小事與當時的長樂五龍之一的霸王龍吵了起來,被狠狠的教訓了一番,當時胡風已經響了陳志的名号,但霸王龍絲毫不放在眼裏,甚至教訓後胡風後,還當着胡風的面羞辱陳志。
之後,胡風将這件事告訴了陳志,陳志雷霆大怒,打了個電話,要求霸王龍出來談判,給胡風一個交代,誰知道對方說談可以談,但要求陳志去他的地盤談,藝高人膽大,誰怕誰啊,陳志立馬答應了下來。
那時候,陳志經曆了不少的戰役,但從未縫一敗,也是因爲如此,變得有點心高氣傲,認爲道上的人誰都要給他幾分薄面,談判那日,居然隻帶了十多個人就踩入霸王龍的地盤。
哪知道,這一次卻是馬失前蹄,霸王龍壓根就不想跟陳志談,到了談判地點後,直接動手,霸王龍準備充足,伏兵将近五十,而且早有預謀,分工明确,堵住大門,将陳志一行人來了個甕中捉鼈!
敵衆我寡,雙拳難敵四手,很快,陳志一行人便都被制服了,他也被霸王龍踩在腳上,這個霸王龍一直看陳志不爽,便利用那次機會狠狠的羞辱他。
以胡風的左手威脅陳志,陳志若不跪下從他褲裆下鑽過去,就要砍掉胡風的左手,讓他變成殘廢,爲救兄弟,陳志無可奈何,當着許多圍觀人的面,從霸王龍的褲裆下鑽了過去!
陳志訴說往事的時候,帶着一絲苦笑,隻是言語之中,倒像是在說别人的事一樣,大緻,當年受辱的事,他已經完全放下了。
陳歌聽得訝異,他從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的不可一世的老爸,居然也受過這樣的胯下之辱,他忍不住問道:“老爸,難道你後來沒有報仇嗎?”
陳志點了根雪茄,呼出一口道:“報個鬼仇,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是我自己自投羅網的,這件事丢了那麽大的臉,我那還敢張揚出去,再找霸王龍的麻煩,不就是等于告訴全江湖我陳志吃了怎麽大的一個虧嗎?”
陳歌一臉不可置信的望着陳志,很難想象,向來霸氣外露的父親受了胯下之辱,居然會這樣就算了。
陳志樂道:“小哥,這句話你應該聽過不少人說吧,那個混混不是被人打過來的?不是每一次都必須分出個輸赢,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赢,誰都希望自己是個特别的人,永遠都不會輸,但很可惜,這世上大部分的人一點都不特别,你和我也是一樣,總有失手的時候。”
陳歌說他知道,隻是那個人……
話還沒說完,陳志就打斷道:“那個人是陳志對吧,那又如何,我也是一個混混罷了!”
陳志說得明白,混混也好,普通人也好,這世上,誰沒做錯過事,陳志亦然!
陳歌沉默,陷入了沉思,陳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哥,不用露出這樣頹廢的表情,現在的義天,已經比起在老馬手上進步不少了,至少是龍城第一大幫派,再說了,千人戰,龍岩島,炮台山,你一直都能撐住整個義天,也算是不錯了。”
陳歌苦笑一聲:“唉,老爸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現在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樣哪能叫撐得起啊。”
陳志哈哈大笑道:“小哥啊,你現在是想幹掉整個縱橫幫耶,人家怎麽說,都有五六年的基業啦,而且還是明城第一黑幫,哪那麽容易被你一個外來的混混給撂倒,你真以爲他們是軟柿子啊!”
陳志說的沒錯,事實上,在面對縱橫幫,陳歌的所作所爲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如今已擁有不少可以跟縱橫幫對抗的資本。
陳歌問道:“話說回來,老爸,這件事你覺得我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陳志說道:“我心裏面有個主意,不過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陳歌立馬将心中所想的全部一股腦說出來,其實一開始有民黨和天盟幫忙,在城西還是有一定的優勢的,直到工業區大戰,對方忽然出現三個高手,這才導緻形勢大變,己方大敗,很明顯,義天一方輸了主将。
所以陳歌這一次回到龍城,打算将義天的幾張王牌全部帶過去,跟對方鬧一場大的,最好可以逼對方來一場生死決鬥,到時候就像解決長樂和三聯一樣,搞定縱橫幫。
回顧以往戰役,統統都需要一場大戰來确定勝負,這一次也不例外,陳志聽陳歌說完後,豎起大拇指道:“沒錯,想要撂倒縱橫幫,如今隻有這個辦法,你和我想倒是一樣,你随便挑吧,想要誰去幫忙,選好人,到時候跟我說一聲就行。”
得到陳志的鼓勵,陳歌決定豁出去的幹,當前急務,是要考慮自己陣營中,誰是大将之選。
如今剩餘的負責人中,江雨菲是女流之輩,管理龍城還行,讓她去明城,隻會礙手礙腳,而且陳歌也舍不得她去動刀動槍的。
公子俊與玉公子武力不高,去了也沒啥用,而且不一定會答應,畢竟他兩都是利益爲先。
孫霖近年來已少有在江湖露面,況且社團大部分的賬都是他管的,他一走,數目就是一盤散沙,短時間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
太子的婚期将近,而且還有舊患,這一次明城之行威脅重重,爲了他和自己姐姐的幸福考慮,也不再陳歌的候選人名單中。
剩下的,就隻有足智多謀易小東,勇子挂帥燕子文,金牌打手伊十三了。
幾番思量過後,果然,到頭來,還得自己這一幫老兄弟出場,才能鎮壓住局面啊。
打定主意的陳歌,當晚便與半個月不見的周蓮重溫纏綿一番,所謂小别勝新歡,陳歌使勁渾身解數,才滿足這個小妖精。
時間緊迫,行程不能耽擱,隔天晚上,陳歌便宴起三人叙舊,酒過三巡後,陳歌将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三人,燕子文和伊十三紛紛表示沒有問題,确實,陳歌的要求,他們就從來沒有拒絕過,況且陳歌明顯已經是下一代龍頭之選,他們自然也要争取表現。
隻有易小東面露難色,大家都是相識多年的兄弟,憑此知根知底,易小東露出這樣的表情,又如何逃的過陳歌法眼。
他疑惑道:“東東,怎麽了?有問題?”
易小東歎了口氣,點了根煙道:“小哥,你讓我過去幫忙自然沒有問題,隻不過,這段時間不僅明城,龍城這邊也不是很太平,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歌拍了拍易小東的後背道:“一世人,兩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
易小東彈了彈煙灰,有點無奈道:“自從天下圍攻縱橫幫,以及你過去明城後,竹子幫就越坐越大,不少縱橫幫地盤都已經被他們搶了,而且他們還和一些小幫派搞了一個聯盟,現在的風頭都盛過洪門,我怕這樣下去,遲早會壓我們義天一頭啊,現在這局勢,我要是一走,怕是按壓不住底下的人,不少兄弟可是對竹子幫意見頗多。”
易小東的話不無道理,陳歌也想過,隻是昔日顧全大局,主要目标是縱橫幫,隻能求助于南宮夜,現在對方打勝了,自然有嚣張的基本,那是他們的本事,實在不好插手啊。
伊十三也附和道:“東東說的沒錯了,現在竹子幫的混混可是嚣張的很,前段時間還在我安山區鬧事,我找那個司徒文出來談,他都不出來的,直接封了個紅包,就算完了,明顯是不将我們義天放在眼裏,要不是你先前與他們有協議,我才不會那麽容易算了!”
提起竹子幫,燕子文也是一肚子火,他罵道:“小哥,這件事我也憋了好久了,竹子幫三番四次的朝我們挑事,我們都是忍,雖然說先對外然後對内是沒錯,不過底下的兄弟可不是這樣想,兄弟們心目中都認爲義天向來都是最牛的,我怕再忍下去,他們會以爲我們義天好欺負啊!”
三人言語之中,都在訴說着竹子幫的不是,陳歌聽在耳裏,也隻能無奈,他們想什麽,陳歌自然知道,他們怕以後竹子幫做大,到了分庭抗禮的時候,很可能被人吞下,況且,爲了一個胡頭,大軍入侵明城,不爲利益,隻爲複仇,這番義氣用事,未免有點可笑。
陳歌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無非就是怕你們走後,地盤被搶了,而且這一次明城之行,沒有任何利益,但是,我們怎麽多年兄弟,你們都應該知道,有些東西比起利益更重要的吧。”
“東,我問你,如果周海冰幹掉的是我,那麽你會不會去明城給我報仇?”
易小東堅定道:“那是自然!”
陳歌點頭道:“那就對了,胡頭也是如此,在我心目中,他一直都是我的好大哥,當年他幫過我不少,滴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現在他糊裏糊塗的死在一對奸夫淫婦的手下,我能不管嗎?”
“我知道,你們現在是負責人,手下有一幫人要養着,但是做什麽事都好,不要忘了初衷,我們在江湖上打生打死,除了錢,還有義氣這兩個字要講。”
“你們……要跟我是一條心的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