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爲高順尚在猶豫着要不要懸梁自了,而還沒采取行動的原因,華佗與張魯雖在衆人噤口屏息的情況下直把耳朵豎得跟兔子有得一比,卻依然聽不到房間内有凳子倒地的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忽有警衛急步來到法正的身邊對他低低細語了幾句,法正卻登時返身對警衛驚道:“你說什麽?主公他已經到了院門外?”
“啊?”警衛尚來不及回答,華佗與張魯已經齊齊立身而起的大驚道,“主公親至,這可如何是好?”
邊上的衆人亦是面面相觑着紛紛臉現驚惶之色,要知道這次法正與秦宓、張魯還有華佗四人商議着,要是高順再不歸順的話那就逼他死上一回,
雖然說他們的本意是爲華飛着想的,可惜這終究是無令行動,這擅自做主逼死了高順的罪名可當真不小,
這要是惹得自主震怒的話那在場的所有人都需吃不了好去,再怎麽着也得背上個知名不報的罪名。
“事已至此慌有何用?”眼見衆人皆慌,法正随即高舉雙手下壓着沉聲道,“主公來了自有法某前去應對,
華典醫你可與張典學、秦典導全神注意屋中的聲響,仍依計劃行事的不可出現差錯,否則的話就悔之晚矣。”
不錯,背主行事卻偏偏碰上了自主親至,這确實是悔之晚矣的事。
張魯等人聽了法正這話登時面如苦瓜,卻也都明白現在已經是後悔無及,而随即又強自鎮定了下來。
眼見得法正已經不管現場所有人的急急轉身離去,衆人也隻得繼續側耳細聽屋中的動靜,說來也巧,就在衆人安靜下來時屋中傳來“啪哒”一聲輕響。
隻這一聲輕響卻令得張魯額頭泌汗的連忙伸手急叫:“快點燃信香,把握好時間。”
“還點個屁的香?”華佗揮袖怒斥道,“人由自缢開始到死亡的時間也不過就是數十息而已,你等衆人可開始自數正常的呼吸,十息之後馬上撞門救人。”
“喏!”
衆随從們聞聲高應,随即呼呼呼的開始自數呼吸。
張魯卻對華佗怒瞪雙目的罵道:“既然不用信香,你這豎子又爲什麽不肯早說?害得老夫空自準備了一把。”
“個天殺的老骨頭!你又何曾問過華某?”華佗見狀握拳反擊了一句,又撇嘴嗤道,“你這老家夥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老夫又哪裏知道你拿着一根信香是要做什麽?”
“你……”
張魯吃他搶白,卻又想起自己确實不曾問過他這事情,一時之間隻能點指卻是無言以對。
正在此時,華佗身邊的一名呼呼急喘的随從急聲叫道:“師父,十息的時間已至。”
“滾一邊去,”華佗正與張魯大眼瞪小眼着怒目相視,聞言氣都不打一處來的一掌拍翻,“你這厮如此沉不住氣,将來如何能夠懸壺濟世?
華某讓你數的需是正常的呼吸,而不是像你這如奔死犬的狂喘氣。”
挨掌之人心知華佗這是恨鐵不成鋼,連忙以手捂着火辣辣的臉龐,爬起身來不敢吱聲的繼續暗數呼吸。
“咦?我這本家華神醫,今日怎滴這麽大的火氣?”
正于此時,以小冠束發身披着一襲黑袍的華飛,引着許褚與何曼等人與法正有說有笑的步入院中,正好見得華佗怒氣沖沖乃詫異的開聲相問。
“我等參見主公!”
衆人見得華飛親至,連忙紛紛的抱拳施禮。
華飛伸手虛托着道:“免禮免禮,這裏又不是正規場合大家不要客氣,隻管随意就好。”
衆人見說又紛紛直身而起,卻突聞得華佗大叫:“不好!高順的性命行将不保,快,快撞門救人。”
卻原是被華飛這一打岔,早已經超過了十息的時間,大驚之下的華佗連忙合身便向着緊閉的房門撞去。
卻隻聽得“呯——彭,啊也,”的兩聲悶響一道痛呼,原是華佗心慌之下沒有用對力道,那木門沒能撞開倒先把自己給撞得反彈得于地上,正一手捂肩一手摸臀的在地上唉唉痛呼。
華飛也吓了一跳,連忙開聲喚道:“仲康!”
“讓開!”
腰大十圍的許褚應聲放步,隻一聲虎吼便帶着勁風的急奔至房門前,衆人但見他一個擰腰沉肩,登時“呯”的一聲巨響,那房門便被撞得四分五裂着飛濺開來。
“嘶!”
眼見得許褚這厮一撞之下就有這麽大的破壞力,衆人紛紛吸氣。
卻突聽得華佗一聲驚叫:“怎會成了這個樣子?十個呼吸才方過而已,高順他又怎麽可能就已經面如金紙?”
“不好,快随我去救人!”
華飛大驚!連忙放步随在華佗之後就搶入了房中,入目處但見得懸于梁下直晃蕩的高順,已經是長舌外吐且面色如土。
許褚“铿”的拔腰刀出鞘,同時放聲大叫:“何曼,速速把人接住!”
聲起人踴,隻輕輕一躍的騰身而起,掌中利刃揮處“唰”的一聲斬斷白绫,高順随即淩空直落,地上的何曼急速一把接住。
華飛急令放于平處,華佗急步上前一探,卻登時搖頭長歎:“鼻息早已無煙且這臉色已經完全似鉛,隻怕神仙來了也已經是無力讓他回天!”
“廢話少提,快些用人工呼吸!”華飛快步上前,屈腿跪地并伸直雙臂,一把按壓在高順的胸前急聲道,“快把他的舌頭歸位并向着他嘴裏頭吹氣。”
華佗聞言二話不說,連忙把高順的舌頭弄歸位,随即仰天深吸一口長氣而後再低頭向着高順的嘴裏吹去,
華飛跪在一旁伸直雙臂,提臀拔背的雙手直直下壓彈起,再下壓再彈起……與神醫華佗君臣合力,拼着命的想把那已沒了氣息的可憐高順救活。
邊上衆人紛紛屏息的看着兩人忙碌,法正更是額頭汗出的一個勁自問,怎如此,怎麽可能會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事情法某明明是經過反複的思量與斟酌,并且爲了以防萬一還再三的向華佗确認沒有危險,才最終決定使用這個計謀來收服高順的,卻如何會變成了這等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