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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
穿着彩衣的信使背插旌旗快馬馳騁入東京,京畿内衛軍左哨虎甲營的精銳手持長槍站立在大街的兩邊,十六個号手在敵台上吹響低沉的回軍号響。
覆着青銅顱甲的戰馬高昂着頭顱穿行過寬敞的翁城。當馬背上的騎士攥緊了缰繩時,洛陽城裏的百姓已然被飛揚的塵土吹弄得灰頭土臉。
全副武裝的騎兵行進在東京洛陽這座都市裏,又将滿城百姓從五十年的繁華中扯回到了五十年前的殘酷中。
城門口的百姓用肅殺迎接着他們凱旋歸來的雄師。五十年前列國紛争,洛陽一次次在戰火中傾倒,又一次次從戰火中重生,洛陽城的子民比天下任何一座城市的百姓都驕傲,因爲沒有任何一支軍隊能夠壓垮他們的脊梁。
看着在主街上挺進的軍伍,大司寇丙源不由的贊道:“當可與先帝麾下的北府軍相較了。”
“内弟過譽了,這票騎兵雖然精悍,卻還比不上先帝縱橫天下的北府軍,可惜好好的北府軍被拆作了虎甲熊盾二營,昔日之北府才是真正是虎狼之師也!”蔣中正眯着雙眼貪婪地打量着面前的大軍,似乎想将隊伍中每一個人的面孔都牢牢地記住。
“帥旗底下的少年郎就該是戰歌行吧?看他的模樣确實有名将的幾分風采。”
“劍眉星目,昂揚爍爍,倒也不負其父威名。”
“介石,你是去過北地的,這些人和匈奴遊騎相比如何?”
“沖殺之術,五五分爾,彎弓遊獵畢竟不如。”
更遠處的高台之上,蘇羅低頭看着茶碗裏的水波紋,轉頭問身邊的黃丹:“戰歌行如此炫耀他的騎兵,是要請陛下抵消他的罪過啊。”
“徐楊之間的糾紛,過火了!”
“少年郎心性到底不夠,若能穩妥二三,縱使老夫亦難奈何之,可惜,老夫添爲太尉,他避不過老夫的手段。頭角峥嵘之輩想要執宰廟堂,還需要打磨啊。爲官之道,光是憑借軍功可不足爲憑。既然牧守一州,便夾雜在了文武之間,不問輕重緩急,半點耐性都沒有,如何能夠擔當大任,徐州和青州的那幾位想要敲打他,那就任他們敲打好了,難道他受了委屈,陛下會不庇佑他?做事不講究手段,依仗武力還擊,這是無能的表現。”
水衡都尉黃丹撫須笑道:“陛下以此人鎮壓禦林軍,以水衡都尉丞牽制老夫老夫的上林軍,以内衛軍執京畿,骠騎骁騎二軍節制内外,原本蘇公空有五軍都督的名号,京畿之中卻無兵可用,熟料此人莽夫,我輩幸甚哉。
壯武軍來到高台前,賓妃施禮,群臣歡迎,整個宮樓上能安穩坐着的唯有劉稚一人而已。這是也是帝君的權利!
“會稽事畢,班師凱旋,可卸甲!”
蘇羅立于樓前,宣讀旨意。
八百伶人扯着奸細的嗓子唱着:“歸我田園,壯士卸甲,天下安甯!”
劉稚立于彩樓道:“愛卿勞苦!”
戰歌行将自己的佩劍和印信放在傅人心端着的木盤裏:“山越叛賊授首,臣幸不辱命!”
月色明媚。
有人登高賦詩,有人縱酒狂歌。
大漢五十年不聞刀兵,四夷思動,戰歌行卻在這時告訴世人,大漢依舊是那頭雄獅,這是所有漢人的驕傲。
蘇羅笑的極爲大聲,酒觞滿飲不止,老夫聊發少年狂者,不外如是。
“會稽之戰,莫之一戰定乾坤,讓吾輩拍手叫好,東南大事底定矣!來,諸公,飲勝!”
“得蘇公贊,小子羞甚,請與諸公同飲。”
這是一場盛宴,盛宴之珍羞不在歌舞、不在美人、不在美酒,而是在東南之山林。千裏山越,雖然野蠻荒僻,卻有着許許多多的特産。更進一步,交州将成爲名副其實的交州,驅山越而伐南蠻,大漢的疆域将再次擴大,青史留名,誰不羨慕。
大漢沉積了五十年的底蘊,打磨了五十年的野望被戰歌行撩撥了起來,而野心需要源源不斷的屍體來喂養。
歌舞升平的東京洛陽需要血勇警醒,傾城美人隻有在屍骨上搖起舞才算得上世上最曼妙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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