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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宮】
諸子百家對這片廣袤的土地的影響力從未削弱過,如今更是滲透進山野澤莽。更讓劉稚不安的是,百家與地方豪強自列國時期起就牽扯在了一起。臨淄的光明教牽扯了鷹眼太多的精力,依據線報,他們的實力已經不是單單一個邪教能夠擁有的了。
洛陽城中再見不到那個亦步亦趨的跟在劉稚身後的绯衣男子。傅人心領着天機三軍的精銳快馬東行。臨淄港的修建關乎劉稚接下來的謀劃,無論是收回對齊地的掌控還是開展海貿,他都需要臨淄這個樞紐。
鷹眼對京畿的監控幾乎喪失,蜂刺的威懾力也沒了。除了龍鱗還在貼身護衛,劉稚一時間居然找不到真正可以掌控的武力。
其實,大漢宮禁中還有這一支非同尋常的力量。
太祖親随,禁中值守,皇城金吾孝陵衛!
孝陵衛可以說是大漢帝君的最後底牌,輕易動不得。先帝在世時把這群閹人打發去守衛皇陵了,一旦這群閹人被釋放出來,積攢了十多年的貪幕與欲念很可能把諾達的大漢蠶食成枯骨。但年少自傲的劉稚不擔心,對于先帝而言,貪婪的内宦是毒,如今卻成了他的藥。
劉稚的登基到底還是太過匆忙,太子舍人還沒熬足資曆他就成了四海一帝。從朝堂到地方,勳貴朝臣與封疆大吏之間彼此勾連,唯獨沒有他這個少年皇帝下嘴的地方。他登基至今,死命地折騰,仍舊做不到掌控,這是一個帝王所不能容忍的。
宦官,注定了他們隻能是皇家的家奴,無論他們掌握了多大的權柄,最終全得回歸皇室。既然憑借他自己一個人的手段還不足以把持天下,劉稚不介意放出拿權閹奴替他争奪。哪怕會稍許霍亂朝堂,但最終結果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外設一部,少府一監。
把那群閹人安置在内府,替他監管内府諸監,将廟堂諸事逐漸遷延入内府,國家大事成爲帝王家事,群臣沒了幹預的借口,這個國家也就算是回到了他劉稚的手裏。
劉稚穿着龍袍,盤着腿坐在甘泉宮的炕上,雖然坐沒坐相大失皇帝威儀,但神情倒是難得的正經。剛剛執掌司禮監的劉瑾陪着笑恭立他身旁,偶爾小心地伸出手指,爲劉稚輕聲講解每份奏疏上所述事情的前因後果,以及如何處置的建議等等。
劉稚在徐州揮動屠刀大殺特殺,大部分官僚終究還是對皇權生了畏懼,以往劉稚新政因爲滿朝官吏的針對未舉步維艱,然而這幾日卻大大不同。殺雞儆猴在前,能居廟堂之高的酒沒一個好糊弄的蠢人,以往劉稚說一件事便反對一件,如今卻基本沒遇到什麽阻礙,隻要對朝政不是處理得太過糊塗荒唐,連言官都不出聲兒了。
如今但凡朝堂上有什麽舉動,少府諸監都會摻和一腳。
朝堂的批文先有諸位朝臣審議,再由司禮監複議,之後才轉呈皇帝頒行。
傅人心雖然在臨淄來言勸戒,擔心長此以往内宦和外臣會彼此不和,但劉稚自信能夠安撫兩邊。不就是平衡之道麽?打一大棒再給一甜棗,他劉稚還不至于蠢到連這都做不到。回信安撫了傅人心。想想沒了傅人心的幫村謀劃,雖然做事更加不便,但他卻突然間有一種海闊憑魚躍的感覺。
他信任傅人心,倚重傅人心,但同時,實際上執掌天機三軍的傅人心也給他帶來了束縛。
朝臣們的退縮妥協隻是暫時,時日一久恐怕又會故态複萌稱霸朝堂了,不過劉稚還是很滿足。畢竟少年心性,能順心一時便一時,哪會想得那麽久遠?
真正能夠勸誡劉稚的傅人心不再身邊,人生來好逸惡勞的本性一點點萌發。這種東西,隻要展現出了苗頭,就萬難根除,一不小心就會滋生成巨孽。
少府内庫并不充盈,劉稚有咬着牙爲什伐蘭朵修了一座胡璇閣。二十萬貫就這麽被劃撥出去,朝臣還不能多說什麽,有資格在劉稚面前提點的皇太後卻病居長樂。
“中柱國斐大将軍家的小子把丙源家的小子廢了?”
“回陛下,卻有此事。丙源本身就是大司寇,掌刑獄,又是太尉姻親,老奴不好妄議。”
“此事怕是斐濟都無能爲力了吧?”
“大将軍已經把斐二趕出了家門。斐二單騎逃往臨淄去了。”
“臨淄?”劉稚心中一喜,“就讓朕借介懷的手,再掃一掃朝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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