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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城南巷
【河陽城南巷】
劉必被擒在即，劉氏諸王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諸王懾服于白山河的韬略，懾服于趙匡胤的鐵軍，卻也看到了小皇帝的軟弱。權臣不敬，眼線不足，兵權寥寥。這樣的皇帝執掌權柄以來，偏生霸道無比。所有的有識之士都明白，這是皇權交替前最後的安甯。霸道生的小皇帝與不甘遲暮的諸王的碰撞毋庸置疑會将所有的生命拖入戰火。
諸王手中聚集着大漢半數的人才與資源。東王身死，吳王将誅，小皇帝如今軍威鼎盛，是平靖各地的最佳時機，如果不能趁此機會一匡天下，諸王的反撲将無可避免！
聖诏八王，八去其二，然而就在此喘息之機，河陽王與孟津王反了！
瘋狂的夜，血染的街。
一步踏入，便是萬籁俱靜，仿佛整個世界在一刻都安靜了下來，那種靜所帶來的感覺，毛骨悚然。
樓墨平靜地走在街上，不快不慢，卻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髒之上，沙沙的腳步聲，便成了此刻唯一的聲音，沉悶，壓抑。
夜色之中驟然劃出一道閃電，在電光照亮黑暗的瞬間，一抹劍光如寒梅乍放，從黑暗之中掠出，宛如驚雷！
“铮！”
呼吸之間，劍鳴之聲随之響起，聲音幾乎與雷霆同步，然而劍光卻比雷霆更快，擡手之間，長劍上挑，如同遊蛇一般纏上劍鋒，化解劍勢的同時，劍鋒上挑，直取對方咽喉。
閃電一閃而逝，夜再次恢複了漆黑，然而就是這呼吸的刹那，地上已然留下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腳踏在血水之上，樓墨仿佛根本就沒有感受到這一切的變化，繼續向前走去，按劍的手，未曾有半分顫抖。
啪。
啪啪。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驟然響起，因爲寂靜而顯得格外清脆。
“果真不愧是鷹眼的萬騎長，很快的劍。”
從黑暗之中走出的青年眼中透着幾分欣賞，望向樓墨的目光之中卻帶着一抹清晰的殺機。
殺機很濃，濃到即便再遲鈍的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恐怖的殺意。
并非青年不能收斂殺機，實是不屑，殺機既出便斷沒有收斂的道理。
他的手上，從來不需要活口。
樓墨依然在的前行，腳下的步伐沒有半分淩亂，隻是那一身劍意卻輕而易舉地從這濃郁的殺機之中斬出一條路。
“不得不承認，樓墨，你是個天才，但我讨厭天才。想去報信嗎，你沒這個機會了。”
微微擡起手掌，青年蒼白的手掌上燃起一抹血色的火焰，在這黑夜之中格外刺眼。
樓墨依然在慢慢的走，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不足十米。
“嗡！”
沒有絲毫的廢話，一刹那間，樓墨手中的劍驟然出鞘，原本十米的距離瞬息之間便被越過，劍光微寒。沒有絲毫拖沓。
長劍斜斜上挑，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劍不快，卻令周圍空氣随之顫抖，刺出的瞬間，猶如萬點寒梅，刹那之間封死了所有退路，避無可避！
腳下的血色驟然暴漲，激化爲一張血色羅網迎着樓墨的劍反撲而上，于此同時，青年腳下一點，整個人倒滑而出，翻手之間一把血色的戰刀翩然入手。
刹那之間，刀劍交擊，殺意凝成的血色羅網甚至沒能形成半點威脅便被劍意絞碎，逆襲而上的長劍如同掙破了一切束縛的蒼龍，挾奔雷之勢咆哮着騰空而起。
似乎根本就沒看到那血色戰刀噴薄而出的殺機一般，樓墨揚劍便是最淩厲的絕殺。
長劍遞入了青年的胸口！
這一刻，青年的臉色才真正變了。他原本以爲憑借一流的實力和殘酷的殺意能夠輕松壓制樓墨，直到此刻才發現，樓墨比他更瘋、更狠、更強！
磅礴的劍意摧枯拉朽般點入青年眉心，瞬間将之意識絞碎。
還劍于鞘，一步步繼續向前走去。
路還很長，殺意沸騰！
人命很珍貴，但是，在某些時候偏偏又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十裏城南巷，寸寸染血。
記不清殺了多少人，樓墨腳下的步子依然不徐不緩，即便如今身上已經帶傷，盡管，鮮血一點點順着衣衫滴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血迹。
他并非不能迅速離開，而是不願離開。
他是鷹眼的的萬騎長，手中有着孟津王等人謀反的消息，值此時刻，他不能離開。隻是面對河陽王等人覆壓而來的壓力，即便心志堅定如他也難免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這種完全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感覺，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孤獨與壓抑，仿佛整個世界之上，已經隻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獨自面對漆黑而漫長的夜。
街上留下了越來越多的河陽王近衛的屍體，而他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但他根本就感覺不到痛，甚至，反而隻有這種遊走于生死之間的感覺，讓能讓他清醒一些。走到長街的盡頭，沉悶的驚雷中，暴雨傾盆而下，大滴大滴地砸在臉上，砸得分外疼痛。
城南小巷的盡頭，穿着王軍特有的白色軍服的中年将官背對樓墨，手執戰刀，末梢拄在地上，銳利的刀鋒在暴雨之中閃爍着點點寒芒。
“我知道，那個司禮監派來的小子攔不住你。傅人心的大弟子，鷹眼的萬騎長，你很好。在下，健雄軍左營，讨逆将軍莫三思。”莫三思并未回頭，沉悶的聲音緩緩響起，透出一抹常人難以理解的高傲。
刀光如匹練，至快，至簡，至強。
因爲簡單，所以強大！
這當空斬落的一刀掀起了無邊血色與狂野，以最純粹最暴力的姿态斬落。
至霸之刀！
面對這樣的攻擊，樓墨根本不敢揮劍去擋，這樣的威勢，已不是他所能夠阻擋的了。
先前的那個攔路的青年和莫三思相比，實在是太稚嫩了。
錯身，反殺。
劍鋒劃到大刀之上瞬間帶起一陣火花。
莫三思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樓墨猛噴了一口血出來。
“破！”
一刀落空，莫三思沒有半分猶豫，翻手之間刀柄反襲，狠狠砸到了樓墨的身上。
戰刀，并非隻有刀鋒才能傷人，恐怖的力量之下，即便是刀柄也同樣足以成爲殺敵利器。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全力出手，動則必殺。
樓墨再不敢有絲毫保留，劍尖閃爍，一點劍光驟然綻放。
萬古長生劍！
天上白京，五樓十二城。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
樓墨的這一劍，恰是那萬古一劍！
一刹那間，樓墨将全身的真氣抽空，彙全身劍意在空中凝成了一把長達十餘米的劍影！
這瘋狂凝聚的力量，呼吸之間似乎令整個空間都顫抖了起來，随着這一劍點出，周圍的空間登時崩塌！
無可匹敵！
即便是那霸道絕倫的大刀在這一劍之下也同樣黯然失色。
刀鋒碎裂，化爲點點寒芒四濺而出，持刀的魔三思隻抵抗了一息便被劈了兩瓣。
這一劍的力量，摧枯拉朽，不容抗拒！
身體狠狠地摔倒地上，樓墨渾身似乎都要散架了一般，所有的力量，随着這一劍出而消散。
長街已經走到盡頭，然而，危險卻并未結束。
遠處，依稀出現了一個身影，面容上帶着得意的冷笑與驕傲，漠然看着樓墨一點點掙紮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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