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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鍾後，來的來，去的去，校園重歸甯靜。

校長室内，校長隔着窗戶眺望着車隊消失的地平線。在他身後幾米處，神川風岚坐在沙發上，看着報紙。

“前往北冥的車隊已經出發了。”校長轉過身來道，“送他們去那裏真的好嗎？說實話這一屆的新生資質都很不錯。”

神川風岚淡淡道：“去還是不去是他們自己選的，好或不好自然得他們說了算。”

“還真是這麽回事。”校長和藹地笑了，“說起來，那個特例生怎麽樣了？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寺仁吧？”

“具體的情況我已經問過了，她表示願意留下。”神川風岚回道。

“是嗎？”校長在輕歎之餘面露擔憂，“但願她能适應這裏的生活。”

“不是‘但願’，是‘必須’。”神川風岚忽然正聲道，“既然已經表過态了，那她就必須适應這裏。如果不能，删除記憶，直接開除。如果她企圖擾亂學校的秩序，就交給學生會了。”他這話就仿佛是茶餘飯後的閑談般自然，“與其扯她，你倒不如留個心眼‘照顧’一下千代祀。”

“啊。”校長歎了一聲，“我明白。他那個異能就是‘那個’吧？”

神川風岚點了點頭，将手中的報紙翻了一面：“看他那天出手時的那個熟練度，應該已經有過成千上萬次的練習了。”

此言一出，校長室陷入了沉默。

校長的表情就仿佛是聽到了火星語一般，隔了好久，他才回過神來：“多少次？”

“同樣的話我不說第二遍。”

校長的面容糾結萬分，仿佛便秘了很久一般：“你是在開玩笑吧？”

反觀神川風岚，卻是滿臉不在意：“你看我像開玩笑嗎？”

“像，你開玩笑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的。”校長回道。

“哼，被你發現了。”神川風岚當即面露不屑，但随即話鋒一轉，“不過，這回我沒有開玩笑，我說的都是親眼所見。”

“哦，這樣啊。”校長作深思熟慮狀，“那你一定是瘋了。那異能的負荷，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連你這個級别的怪物都難以承受，憑他現在的實力，哪怕是用一次，輕則身形俱滅，重則……”話說到這兒校長忽然打住不說，将目光投向神川風岚。

“凡事無絕對，誰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情。我做不到的事情，爲什麽就不能有人做得到？”神川風岚目不轉睛道，“無論可能性多小，都不能否定其存在的可能。”

聞言，校長做了次深呼吸：“那，應對策略呢？”

“順其自然。”神川風岚不假思索道。

校長愣了片刻：“我可以理解爲這是‘沒有策略’的口頭表達方式嗎？”

神川風岚忽然放下了報紙，虛起眼思考了片刻，豁然開朗：“诶，好像真的是這麽回事。”

“你究竟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的……”校長此刻的心情是崩潰的。

“很簡單，因爲這件事情完全超乎了我的能力範圍，我所能做的，隻不過是在千代祀下一次使用那能力之前殺掉他。”神川風岚說話時又将報紙拿了起來，“對不對？”

“對。”

“可那是基于我們在遇到千代祀之前對那異能的理解所總結得出的應對策略。之前那個被那異能寄生的人，無論是意識還是行爲都極度不穩定，所以我們才得出隻有殺死他才能消滅那異能的結論。”神川風岚頓了頓，“可結果呢？那異能并沒有被消除。再看看千代祀，同樣是被那異能寄生，無論是意識還是形态，他都處于穩定狀态。”他歎了口氣，“事實證明我們錯了。既然已經錯了，爲何還要延續那錯誤？”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靜觀其變？”校長猜測道。

神川風岚點了點頭：“幾天前，在我和無常會面時，我和你有相同的想法。但現在不一樣了，或許在他身上，真的會有奇迹發生。又或者說，千代祀本身就是一個奇迹。與其在現在草率地下定論，不如将這一切交給時間去證明。”

“可是，從各種意義上說，時間已經不多了。”校長問道，“三方勢力已至，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這張看完。”神川風岚目不轉睛道。

“十分鍾前你也是這麽回答的。”校長忽然吐了個槽，“二十分鍾前也是，半小時前也是……”

“你在說這些的時候能不能想一想自己爲什麽要每隔十分鍾問一遍相同的問題？”神川風岚白了校長一眼，“還有，找什麽借口是我的自由。不用你管，你也管不着。”

“居然真的說出來了，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樣……”校長淡淡道，随後話鋒一轉，“可就算你不想見他們，他們可是急着見你。”

“攔着。”神川風岚想都沒想就吐出這兩個字，“這次會議本來就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出不出席都不影響結果。再說了，我沒有必須見他們的理由。”

“是嗎？”校長将一個手提箱送到了神川風岚面前，“看着這個，你還能說跟你沒關系嗎？”

神川風岚收起報紙，瞟了那手提箱一眼，道：“他的遺物？”

“當然。”校長做了次深呼吸，“在你消失的十年後，一個晚上，他偷襲神隐，結果被神隐當場殺死。他這一死，‘千’就被廢了。哼，或許是報應吧……在那之後不久，天災就降臨了。”他沉默了近一分鍾，“說實話我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會背叛，以及他這麽做的目的，完全不知道。”

“聽天由命。”

“什麽？”

“同樣的話我不會說第二遍。”神川風岚站起身來，走到那手提箱邊上，将雙手搭在上面，“或許是天意吧。”

“實話實說，你說話的态度很讓人讨厭。”校長笑道。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就這樣。”神川風岚說話時打開了那手提箱。

就在那箱中，躺着一段漆黑的鎖鏈，雖黑卻不暗，隐約間發散着無形有質的黑芒。神川風岚将它捧在掌心，仔細地理了一遍：“另外兩段呢？”

“據說是在和神隐的戰鬥中遭到破壞，另外兩段至今下落不明。”校長

“據說，據誰說？”一聽這話，神川風岚便面向校長問道。

“神隐啊。”校長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态，“他今天會……”

“免了。”還沒等校長說完，神川風岚便打斷了他，“我今天不想見人。”

言畢，偌大的校長室内，便隻剩下了校長一人。

可人雖走了，他的聲音卻是留了下來：“貼身保管喰天鎖，任何人都不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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