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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淩晨四點。
正酣眠,千代祀忽覺身體被人所搖晃。朦胧中,又聞若有若無的催促,伴随着意識的清醒,艱難地睜開眼,就見三月三。
對方見他醒了,二話沒說劈頭蓋臉扔了一堆衣服過來,道:“給你兩分鍾時間。”說罷,他便沖出房去。
剛起床就碰到這種情況,千代祀心中頓生一股無名火。半呆半愣地坐了一會兒,剛要繼續睡,又見未衍周李風風火火地沖到面前:“卧槽,咋還沒起來?快點兒!出事了!”一邊說,他一邊抓起衣服胡亂地往千代祀身上套。
“哈?”千代祀面露厭色,隻好加快動作。一來二去又磨蹭了幾分鍾,待換完衣服就被未衍周李用趕着去投胎的速度連拉帶拖地往外拽。
意識已清醒五六分,千代祀不解究竟是何等時間,不僅是未衍周李,就連三月三也如此匆忙。
說起三月三,這一路也不見他蹤影,大概是等不及先走了。
想着想着,兩人已跑到對面的辦公樓,瞧這前進路線千代祀不禁覺得眼熟,仔細一想,這竟是通向劉陸的辦公室!與此同時,周遭空氣中多了絲特殊的氣味。
自分辨出是何種氣味時,他徹底清醒了。
又跑了一段路,那氣味不減反增,待到辦公室門口時,千代祀也不得不承認,氣味正是從裏面傳出。
“穿上。”未衍周李丢過來一雙手套和腳套,自己穿戴好另一套就往裏走,觀其色,“驚恐”二字正刻在他的臉上。
穿戴整齊後,又做了次深呼吸,千代祀這才邁入房内。
果不其然,劉陸正坐在座椅上,擺着一張與三月三無異的表情。往下開,就見他的左胸被一把利器從後方貫穿。
血已凝固,人已消亡。
沒有驚恐,沒有掙紮,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動容都沒有,他就這麽平靜地死了。
彌漫于空氣中的屍氣,正是源于此。
“我發現時是淩晨3:17,初次勘查後推測他大概在12點左右死亡。”屍體旁的三月三淡淡道,“死因是胸口的利器,已經排除之前服毒的可能。”他撇了一眼劉陸的面容,“如你所見,他完全沒有應該有的表情,關于這點,我懷疑是被人催眠或精神類能力者所爲。”
言畢,千代祀下意識地看了未衍周李一眼。
“他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根本不會這類技能。”三月三解釋的同時繞着屍體轉圈,“而且,我掃描了那把劍……嗯,姑且稱那東西爲‘劍’。上面沒有任何人的指紋。包括屍體,也沒有。甚至是整個房間,都找不出有别人的迹象。”說完,他已站在椅子後方的窗戶,“窗戶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迹,房間内沒有密室之類的隐藏空間,因此假設的刺殺有三種。第一,走正門。第二,一早就以一種我們沒有發現的方式在房間裏蹲着。第三,遠程操控。”
“第一種的可能性幾乎爲零。你們看,屍體的視線沒有離開過辦公桌面。假設對方是精神類能力者,且正好走的是正門,開門的一瞬間也必定會吸引劉陸的注意力。而且,精神類能力者需要鎖定目标才能使用能力。退一步說,假使他的精神力夠強,可以不用鎖定目标而呈範圍釋放,那就不必要進門殺人,即使沒學習過專業的攻擊性技能,也能僅憑自己的精神力強行抹殺劉陸。相比之下,眼下這種可能會給自己造成不必要麻煩的方式,無疑是下下策。”這時,三月三忽地拿出一副眼鏡戴上,“當然了,不排除複仇的可能性。”
這個動作引來了未衍周李的注意:“你視力不好?”
三月三搖了搖頭,也沒解釋,接着自己的話道:“再說第二種,若真是這樣,那對方的能力應該類似于‘隐身’。看起來說得通的樣子,但隐身的能力對除本體以外的任何物體都無效。而且我已證實這個房間除了我們幾個沒有來過其他外人。因此,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是零。”
“那你說這個幹啥?”
“當然是說給你們聽了。”三月三直言不諱,“再說第三種。首先,對方得擁有空間傳送的能力。不一定是個人能力,遺物也可以。其次,他得對劉陸的作息時間以及醫院的結構有所了解。”忽地,他話鋒一轉,“但這樣一來,劉陸必然會有掙紮的痕迹。因此,也不成立。”
“結合以上三種假設,對方要想完成這次謀殺,需要兩個達成條件。一,空間轉移的能力。二,精神控制的能力。又因爲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擁有兩種能力,由此得知,對方可能擁有上述兩類中的任意一類,且擁有另一類能力的遺物。又或者,對方是分别擁有兩類能力的兩個或多個變種人。”
“那爲啥不送個炸彈進來?說了那麽多,奇怪的地方還是那幫人爲什麽要用‘劍’吧?”未衍周李此刻已緩過神。
“沒錯。”三月三點了點頭,“所以我懷疑對方出于複仇的目的如此。嗯……初步考察到此爲止,等錄像帶送過來就進行第二次。在此之前,千代确認一下他的具體死亡時間,最大限度地利用屍體來獲得信息。你知道該怎麽辦吧?”
聞訊,千代祀伸指蘸取屍血,舔了舔,道:“12點半左右死亡。”
話音剛落,門口忽現一個人影。
“謝謝。”三月三幾步上前接過那人手中的錄像帶,又低語了幾句,那人便走開了。
未衍周李就問:“那誰啊?”
“副院長。”他走出門去,“走吧,回去看錄像。他會負責保護現場。”
三人步行回房,一路行來隻聞腳步聲。事發突然,加之沒有喘息的時間。現節奏一緩,千代祀和未衍周李都有些無神。
人,死了。
無征,無兆,亦無通知,還未來得及準備就被這事實砸了個正着。
得知這件事,也不知是不幸,還是幸運。
……
回到房中,三月三鎖上門就把錄像帶放入特設影碟機中。這類早已被淘汰十餘年的産品,在這醫院裏倒是屢見不鮮。
“诶,涼斯靈呢?”未衍周李忽然問道。
“不知道。不過她在不在都無關緊要。”三月三說話間将調試完機器,另兩人也聚了過來,一同圍觀。
乘着調控時間那幾秒,三月三道:“對了,得給你們補充點信息。這家醫院雖名義上是醫院,但其實際更貼近于普遍意義上的療養院。消費高得出奇,但相應的技術以及設施也與之相吻合。建成至今已有十年,之所以建在這裏,是十字隐休會的意思。劉陸在一年前來此就職,因爲身份的關系直接就任院長。”他頓了頓,“事實證明,名副其實。”
沒多久,屏幕就顯出黑白的監控畫面。時間正是晚上12點,劉陸正獨處房内,寫着類似日記的文章。
時間分秒過去,一切如常,毫無詭異之處可言。
直到,12:22分。時間剛跳到那一刻,畫面便停住了。
千代祀還以爲是卡頓,誰知時間卻在進行。注意到這點後,未衍周李也瞬間打起精神,死盯那屏幕不放。這種不和諧持續了八秒,緊接着畫面一黑,什麽都消失了。
待再次恢複畫面,已是12:30.那時,劉陸已如不久前所見那般死亡。
“怎、怎麽回事?”未衍周李不解,“那幫人把錄像切斷了。”
“不,不是這樣的。”三月三乎道,“哈……我說怎麽不合常理,原來如此。”
千代祀頓覺寒意:“怎麽了?是不是發現什麽?”
“沒錯。”他将時間調回12點21分59秒,并按下了暫停鍵,“接下來你們會看見一些極有可能給你們留下心理陰影的東西……看還是不看取決于你們。”
“喂、喂,你别吓唬人。”
“我沒有那個意思。”三月三淡淡道,“隻是出于關心的提醒罷了。要看的話就留下,不看的話請出去,時間一分鍾,之後不管你們的決定如何我都會按下播放鍵。後悔的話,就怪自己,我不會替任何人買單。明白了?計時開始。”
未衍周李也聽出這不是玩笑,起身就走。剛出一步,便身形一滞,回頭看千代祀一眼。
然而,後者全然不爲所動。
僵持了近半分鍾,就聽他咂了下舌,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三月三也不再等待,履行其言。隻見,他先将速度放緩至最慢,又以最快的速度按了兩下播放鍵。畫面再次停頓,一時間沒人看懂他這是何意。
直到……兩人的臉色白了下來。
“八、八個。”未衍周李顫道,“在、在桌子周圍。”
沒錯,就在辦公桌周圍,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有八個“人”的輪廓出現,不仔細看還真難以發現這點。
“沒錯。”說着,三月三将時間調至12點22分八秒,故技重施,“這樣是不是清楚多了?”
是啊,清楚多了。
就在辦公桌的四周,圍繞着八個人影。皮膚煞白,觀其面容無法辨認其究竟是男是女。但他們有兩處相同點。
一,他們在笑,而且是獰笑。越仔細看,越覺得怨毒。
二,他們雙腳離地,且沒有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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