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蕭書彥首沖到了魔所在的地方,乍一眼見到的是個像猴子一樣的東西,第二眼,它已經向自己沖過來!他立刻抽出赤雲抵擋,這時才看清楚怪物的樣子,這哪是像猴子!本身就是普通的猴子被魔化了!一時走神,他的臉頰被魔猴鋒利的勾爪劃破。
慕榆剛趕到就看到魔猴出現在蕭書彥的後腦勺位置,他以葉子爲暗器,出手打在猴子的臂膀,瞬間将它的臂膀削了下來!
魔猴吃痛,原地嘶吼了起來!雙眸通紅死死盯着慕榆,原本被慕榆削掉的臂膀位置長出了個人的胳膊!大小模樣十足十像個不滿三月嬰兒的胳膊,就這樣出現在了一個猴子的身上,慕榆見此景,眉頭皺了起來。
蕭書彥一下子就反應到是慕榆救了自己,趕忙禦氣保護起自己全身,“還不知道友姓名,待得将魔猴消滅,我一定要好好向道友緻謝。”
“……”慕榆實在不想告訴他,剛才打到魔猴完全是撞運氣,他根本就沒有實戰經驗!
對于蕭書彥這般的信任,慕榆最後還是選擇了不開口說話。怪異長相的猴子一半嬰兒的胳膊一半還是猴的臂膀,它前後被慕榆和蕭書彥包圍,卻一點都沒有打算逃。它還在原地嘶吼,牙齒露出來,一排鋒利的獠牙,看着人心中發寒。
魔猴嘶吼的聲音可不好聽,又像嬰兒的啼哭又像野獸的咆哮。多重聲音交雜在一起,像是一把生鈍的鋸齒,此刻正拉鋸着他們的腦袋,實在讓人覺得太煩!
蕭書彥追這個魔猴已經很久了,他一邊維護着自己身上罩着的氣,一邊單手掐訣,形成密密麻麻的劍陣,“畜生!還不速速受死!”
“……”慕榆扶額,這人是傻子麽?都要出招了,還特地喊一聲。這不是提醒敵人,看劍,我要打你了!
果然魔猴一躍,輕輕松松就沖破了蕭書彥萬無一疏的劍陣,不過蕭書彥像是早就算準了魔猴有這麽一招,他的劍意瞬間成行,萬劍齊發,緊追魔猴!
慕榆站在原處看的認真,他清楚看到魔猴每被蕭書彥斬落身體一個部件,就長出跟人類嬰兒一般模樣的部件替代原先被削掉的部分。這怪異的變化,被稱之爲“再生”。這隻魔猴身上還殘留有一些屋魔的氣息,确實是原先童府屋魔的魔役。
隻是……
區區一介魔役,怎麽會有再生的能力?
“前輩好興緻,不去助蕭小公子一場嗎?”容濯身穿青石門的陣袍,腳步緩緩從重重竹影中走出來,臉上帶着得體的溫和笑意,“還是說前輩也是跟晚輩一樣,在等元嬰老鬼的洞虛遺迹呢?”
正當慕榆心生疑問的時候,容濯就出現給他答疑了,他的存在簡直就像是個自動答疑機。魔物是沒有自我治療的能力,更何況是再生之力?在這個大前提爲主之下,如果魔猴會被催生出變化,要麽就是吃了什麽東西,要麽就是被環境所改變!而改變魔猴體質的,很可能就是他們所站的這塊土地!
怪不得這個猴子甯願在此處被蕭書彥圍着打,也不像前幾次那樣一瞬間就跑走!
“那裏面有什麽東西?”慕榆想通之後,就不再觀看上面的魔猴。
容濯一愣,看着慕榆,垂下了眼眸,緩緩答道:“元嬰老鬼的洞虛什麽法寶器材都有,但是晚輩覺得前輩定然看不上這些,區區元嬰,前輩自當不會放在眼裏,但是遺落的神道殘章就不一樣了……”
但是不如容濯所想,慕榆對那些容濯認爲不怎麽重要的法寶器材很感興趣,“法寶器材值錢?”至于什麽神道殘章,一聽就是拿了就會被追殺的東西,他才不想要。
“要是能全部搬空,整個大陸再也沒有什麽買不起的東西。”容濯原本打算釣一下慕榆的胃口,趁機跟慕榆刷刷好感,沒想到慕榆竟然避開了最後的關鍵,向他詢問起那些廢銅爛鐵。
慕榆點點頭,心中有了較量。如今白曜已經恢複成白決明了,花錢什麽肯定不能再問他要了,再加上他還有個徒弟要養,這個元嬰老祖的洞虛……“你是爲了什麽要進去?”他打算先進去拿到手東西之後,再問容濯怎麽倒賣那些東西,如果容濯要進去怕是有什麽想要的,他考慮怎麽分贓……呸!分配。
“晚輩沒什麽特别想要的,裏面的東西也沒有一個晚輩能用的。”容濯這句話是告訴慕榆,他已經進去過了。
慕榆自然也聽明白了容濯的意思,他正發呆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聲凄厲的啼叫。這是什麽聲音?夾雜了很複雜的感情,慕榆一時間分辨不清,趕緊擡頭搜尋蕭書彥的身影,所幸蕭書彥正禦劍站在半空中,原本束起的頭發,都散落了,看來跟魔猴交手……
“真是不易。”慕榆感慨了一聲。
蕭書彥恢複了心神,禦劍往慕榆所在之處而來,見到慕榆身旁的容濯,他愣了一下,“青石門的人怎麽在這裏?”
容濯不在意蕭書彥的語氣,擡手作了個揖,“在下容濯,是尋前輩而來,不想卻因此而有幸見識了蕭小公子的劍法。”
這個時候月光透過了竹林,灑到了他們的位置,渾身都是血迹的魔猴一步一步緩緩爬到一個位置,此刻它四肢已是嬰兒的四肢。
它對着月亮所在的位置凄厲的叫喚,像是在呼喚什麽。聲音尖銳,慕榆幾人立馬使用法訣護起耳朵,這聲音簡直是要刺破耳膜!
魔猴叫完,地動雙搖。
“我去,這個猴子的聲音這麽厲害!還會引起地龍翻身!”蕭書彥趕忙催動法術協助自己站穩,看着眼前那個魔猴已經被自己刺穿了妖核已是活不久,隻是不懂它怎麽撐着這麽多氣還跑回這裏來,難道!蕭書彥掐訣,禦起劍,“道友快走,這魔猴是想引起地動把我們都活埋!”
“怕是晚了。”慕榆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力,像是落入了正在被放水的遊泳池的人,瘋狂想逃,卻還是跟水一起被旋轉吸到了排水口裏。
慕榆在被吸進去的一瞬間看到了雙眼淌滿淚水的魔猴,它仰天凄厲叫了一聲,便一頭撞死在了突然冒起的石碑上。
這猴子叫的聲音真難聽。
慕榆失去意識的時候,想的卻是這個。
“這位小兄弟,是因何故掉到了我的住所裏來?”
喚醒慕榆的一陣好聽的女聲,跟昏迷之前聽到的那貫穿耳膜的魔音相比,這簡直就是天籁,慕榆睜開眼的瞬間是一片模糊,他眨了好幾次眼睛才适應過了強光。
“小兄弟?”
慕榆看着頭頂房梁的一個大洞,他再轉頭看向旁邊的骨架,天籁般的聲音就是從他身邊的骨架傳出來的。
“不小心從劍上摔了下來。”慕榆出于禮貌,還是回答了眼前女骷髅的問題,隻不過是假話罷了。
女骷髅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個年頭剛入道的愣頭青都喜歡操控劍在天上飛來飛去。”然後也不管慕榆,站起身就離開了房間,也不追究慕榆把她家房頂給砸了的事。
慕榆看着女骷髅走到陽光之下,原本骷髅一身,像是活了過來,變成有血有肉的軀體,身着白衣,腰帶配有櫻紅結扣,毅然是白家的特制衣服款式!
“白前輩,請等等!”慕榆沒有忘記自己正處在的是元嬰老鬼的洞虛遺迹,但是他就是不知道爲什麽對眼前這個白家人特别的好奇,“請問前輩可否見到了家主老祖?”
“你說的是白栀?”女修笑了笑,“小兄弟喚他白栀就行,想必他也不喜被人喊成老祖。”然後她歪了頭想了想,“他現在估計會在後山蝶泉裏洗劍吧……那處的靈泉都快被他的劍吸幹咯。”
女修沖慕榆笑了笑,轉身就離開了這裏。
白栀在這裏!
慕榆呼吸都變得紊亂起來……
“哦,你問我那個猴子的事情?”另一端的容濯跟蕭書彥呆在一塊,他們兩人都處在皇城裏,這座地方可以稱爲皇城,也可以稱爲圈養場,因爲這裏居住的都是非人,“那個猴子曾經是這個遺迹主人的跟寵,千百年來都守在主人的墓前,以防外人侵擾自己主人的安歇。卻陰差陽錯被屋魔變成了魔役,剛才被你斬來斬去竟然斬出了點往日的記憶。”
“靈猴本來就是一心向善,尤其是白家的靈物更是如此。這猴子一想到自己竟然謀害了這麽多人命,深覺孽重,認爲自己的主人不會再原諒自己,自己也不配繼續守護主人的墓,就一頭撞死在了墓碑上了。”容濯說話語氣輕松,臉上溫和的笑意絲毫不變,直至他說了最後一句。
“如此迂腐無趣的東西,沒什麽活着的必要,死了才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