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思绮安靜地平躺在病床上,那雙曾經宛如秋水的美眸蒙着潔白的紗布,幾道基本上已經愈合了的傷口在女人白皙的面頰上清晰可見,一隻手腕處纏繞着紗布的手臂露在被子的外面,手背上紮着吊瓶的針頭……
一名身着護士裝的女子站在病床邊,微微俯下身,對戴思绮輕聲說道,“戴女士,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呀?”
“謝謝。”戴思绮嘴角處浮出一抹淺笑,“我很好,沒什麽感覺。馮護士長,這裏有李大姐在,你就不要再管我了,快去忙其他的工作吧。”
“是呀,馮護士長。”一名眉清目秀,衣着樸素,氣質幹練的中年女子走到馮護士長的身邊,“要不然你就先走吧,有事的話我再把你叫過來。”
馮護士長腳下沒有動,皺着眉頭搖了搖頭,擡眼看了一下輸液器上的滴壺,又将目光落在戴思绮的手背和手臂上,“這次輸的液裏面含有一些中藥制劑,即使把速度放到很慢,也有可能對皮膚産生刺激性。
趙院長對我千叮咛萬囑咐,要我在整個輸液的過程中寸步不離,絕對不能出現絲毫的閃失。戴女士,如果你覺得有一點點的不舒服,就馬上告訴我,可不準對我客氣喲。”
“我知道了。”戴思绮淡淡一笑,輕聲說道,“既然這樣,你就别站着了,随便坐吧。”
“小戴的人可随和了。”中年女子拉住了馮護士長的手臂,将她拉到一張沙發前,“你就坐下吧。”
“戴女士,如果你不舒服的話,千萬不要忍着不說。”馮護士長落座後,又站起身對戴思绮輕聲叮咛了一遍。
“不會的,如果覺得不舒服,我肯定會告訴……”戴思绮突然哽咽住了,聽到走廊裏傳來的那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女人露出了幾分激動感慨的笑容,幹裂的嘴唇輕輕地抖動了起來。
“哎喲!你怎麽了?”馮護士長連忙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抓住了流速調節器,将輸液的速度又調慢了一些,緊張地看着戴思绮的手臂,焦急地問道,“是手臂不舒服還是其他地方?快點……”
“馮護士長,你别着急,沒什麽。”戴思绮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我就是特别地,高興。”
“高興?”馮護士長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那名中年女子反應很快,聽到響動便已經起身迎了過去,對最先走進房門的趙醫生打了一聲招呼,“趙院長,您過來了。”
“嗯。”趙醫生停下腳步,輕聲問道,“小李,戴女士還好吧?”
中年女子點了點頭,回答道,“一切都很好。”
趙醫生轉過身,指着中年女子介紹道,“林先生,白董事長,這是我們院最好的護工,這兩天就是她在做陪護工作。”
林非和白若雲連忙道謝,中年女子客氣了說了幾句。随後,趙醫生便讓她離開了病房。
聽到了林非和白若雲的聲音,戴思绮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句,“大姐,老公……”
“思绮……”
“思绮……”
白若雲和林非同時應了一聲,并肩快步奔了過去。蘇菲亞緊跟在他們二人的身後,也來到了病房裏面。
見到了戴思绮的一瞬間,林非和白若雲的眼睛裏都濕潤了。蘇菲亞皺了皺柳眉,兩行晶瑩的淚水從她那一雙綠寶石般的眸子裏溢了出來,“思绮姐,你還好麽?”
“我很好,蘇菲亞,你也來了。”戴思绮盡量讓自己的臉上保持着微笑,将那隻蓋在被子下面的抽了出來,“真好……”
趙醫生和商衛甯也走了過來,趙醫生對馮護士長招了一下手,說道,“小馮,你也先出去吧。”
“好的。”馮護士點了點頭,走出了房門。
趙醫生和商衛甯對視了一眼,便對林非說道,“林先生,我們也不打擾您們了,這個吊瓶,您們多留意着點。”
“沒問題,你們去忙吧。”林非微微一笑,與他們擺了擺手。
“下午見。”商衛甯與林非點了一下頭,和趙醫生先後走了出去。
林非用力握住了戴思绮的微微顫抖的玉手,“艾琳、如玉、岚岚,她們那幾個人也想過來看你,被我給攔住了。”
“用不着這麽興師動衆。”戴思绮抿着嘴說道,“我很快就能回家,和她們團聚了。”
白若雲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俯下身将嘴湊到戴思绮的耳邊,“妹妹,姐對不起你。”
“大姐,不準這麽說。”戴思绮淡然一笑,“爲了你,别說我現在沒什麽事,就算是死了,我也願意。”
白若雲抽了一下鼻子,輕輕撫摸着戴思绮的臉蛋兒,“傻妹妹,你更不準這麽說!”
“我不說了,你們誰都不許再着急了,我現在真的很好。”戴思绮有意岔開話題,“馬叔和馬嬸他們都還好吧?”
“他們都很好。”林非說道。
“小玥她們幾個也有話要對你說,錄在我的手機裏面了。”白若雲将床頭櫃上的皮包拉開,從裏面掏出手機,“一會兒我放給你聽。”
“嗯。”戴思绮淡淡一笑,“大姐,老公,蘇菲亞,你們旅途勞頓,都不要站着了,快坐吧。”
蘇菲亞搬過來一把椅子,放在了白若雲的身後,“大姐,你坐這個吧。”
白若雲坐了下來,蘇菲亞坐在她的身邊,擡眼看了看輸液器的滴壺,輕聲說道,“思绮姐,不要光顧着說話,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我很好。”戴思绮輕聲說道,“沒什麽感覺,再快點也沒關系。”
“還有一點點,别再快了。”林非坐在床邊,看了一眼在一張桌子上擺放着的兩個花籃,“思绮,這兩個花籃都是誰送來的?”
“一個是馬東,另外一個是趙醫生。”戴思绮輕聲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我猜也是他們兩個人送的。”林非說道,“和我們說說,那天到了京都後,究竟都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