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錦嵘悻悻然地回到了病房,由于孫連軍的母親正好看着房門的方向,她最先望見了曹錦嵘臉上紅腫的手掌印,以及鼻子和嘴角處的那些血漬,女人不由得一驚,趕緊皺着眉頭說道,“哎喲,錦嵘啊,你怎麽又打架了?是什麽人把你打成了這個樣子的?”
“姑媽,看您說的,什麽叫我又打架了?!我根本就沒打架,沒事,您用不着大驚小怪的。”曹錦嵘擺了擺手,一邊說一邊低着頭走進了洗手間。
孫連軍和曹政委也已經看到了曹錦嵘剛才的樣子,孫連軍起身剛要走過去問個究竟,曹政委便擡起手向下壓力一下,示意他坐回到沙發上去。
“老三,不管怎麽樣。”孫連軍的母親對曹政委說道,“也别跟……”
“大姐。”曹政委打斷了孫連軍母親的話,“什麽都别說了,這個孩子早就該管了,再不管,恐怕他就更加無藥可救了。”
“哎……”孫連軍的母親很是無奈歎息了一聲,點了點頭,“行,提前說好了,這管歸管,你可千萬不要大動肝火,都這把年紀了,不比年輕時。”
說着,女人便将目光落在孫連軍的臉上,“就你們這兩個表兄弟呀,給你大舅添了這麽多的麻煩不說,還這麽不争氣,不但沒幹過什麽漂亮事,還接二連三地惹你大舅生氣。”
“别說連軍了。”曹政委看了一眼孫連軍,“他在隊裏面犯的那些錯,主要是因爲歲數小,腦子簡單,沒想那麽多才被别人給帶壞的。
再者說,那種違法亂紀的現象,不光局限在我們這裏,在很多地方都存在,更是被視爲非常普遍的事情。
總之,畢竟孩子還年輕,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思悔改。他現在也已經知道痛定思痛,下決心改過自新了。就憑這一點,他就要遠遠強過衛生間裏的那個混賬東西。”
“大舅。”孫連軍趕忙說道,“其實表哥他也……”
“别替他解釋了。”曹政委皺了皺眉頭,“以前他在我面前還能假惺惺地裝個老實孩子,現在我再也不會被他蒙蔽了。”
正在這時,曹錦嵘從洗手間裏走出來,曹政委聽到腳步聲,便轉過身面沉似水地看着曹錦嵘說道,“說吧,怎麽回事?”
“剛才都和姑媽說了,我沒打架。”曹錦嵘一臉不耐煩地樣子,低着頭走到了沙發前,彎腰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
“我沒問你打沒打架。”曹政委站起身,背着手慢慢地朝着曹錦嵘走過去,“我就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上樓梯時,一不留神踩空了,然後就摔下去了。”曹錦嵘轉過身,“公司裏有急事,我得趕緊走回去了。”
“站着!誰讓你走的?!”曹政委高聲喝了一句。
曹錦嵘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連忙轉過身,梗着脖子不悅地說道,“叔兒,您今天怎麽了?幹嘛總是這麽對我呀?”
“你還有臉問我?!你也不想想,要是你把各個方面都做好了,做到位了,我還能這麽對你麽?”曹政委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别廢話,快點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我說是被姚曼曼打的……”曹錦嵘轉過臉,皺着眉頭看着曹政委,“您相信麽?”
曹政委強壓着心頭的怒火,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淡淡地說道,“以我對曼曼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我早就想到了您會這麽說。”曹錦嵘苦笑着搖了搖頭,“哎,我現在真是搞不明白,就算您對姚曼曼喜歡的不得了,您也不要總替她這個和您非親非故,沒有任何的關系人說話呀?我是誰,我可是您的親侄子,您應該要和我站在一邊呀?!”
“屁話!”曹政委突然提到了聲音,瞪着曹錦嵘說道,“我是你的親叔叔,始終都想和你站在一邊。可是當你做錯了事情的時候,如果我還和你站在一邊,我豈不是和你一樣,成了一個老混蛋了麽?”
“老三,你先别發這麽大的火氣。”孫連軍的母親側身坐到了床邊,一邊穿着拖鞋一邊說道,“錦嵘,你快點說說,這好端端的,姚曼曼她爲什麽要打你呢?”
“姑媽,我還是不說了。”曹錦嵘一臉委屈地說道,“反正我說了,我叔也不相信。”
“哎喲,你這個孩子呀!”孫連軍的母親在孫連軍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女人讓兒子退到一旁,而她則是挪動了幾步,擋在了弟弟和侄子之間,并且又有意推了曹錦嵘的肩頭一下,讓他和曹政委的距離更遠一些,“你叔兒什麽時候說過不相信你了?快點說吧,别讓我跟着你着急了。”
“大舅,有什麽話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孫連軍仗着膽子抓住了曹政委的手臂,又對曹錦嵘使了一個眼神,示意他趕緊實話實說。
“别管我了。”曹政委對孫連軍說道,“去把你媽媽攙回去。”
“诶……”孫連軍松開了手,看着曹錦嵘心想,“表哥呀表哥,恐怕你今天還要繼續受皮肉之苦了……”
孫連軍的母親也想到了曹錦嵘是躲不過這頓打了,走到曹政委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
曹政委點了一下頭,他自然也明白大姐的用意,女人這是要對他說,“如今的曹錦嵘僅僅靠幾巴掌是管不過來的,打幾下就打幾下,别太重了,點到爲止出出氣算了……”
在被孫連軍攙扶着回去之前,女人又對曹錦嵘說了一句,“沒事的,跟你叔兒有什麽就說什麽,聽話。”
“我知道。”曹錦嵘擡起手摸着腫脹的臉。
“疼也不許摸,快把手放下來。”曹政委陰沉着臉說道,“一五一十地說,你和曼曼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曹錦嵘苦笑着點點頭,皺眉說道,“我說,出了電梯見到姚曼曼之後,她說要和我說幾句話,然後我就說可以,可她說大廳裏人多,說話不方便,想要找個清靜的地方,于是她就帶着我從側門出去了,誰知道剛走到了外面,她對着我的臉就是一頓巴掌,打的我暈暈乎乎的,她打完我之後就走了,我緩了半天,才站起來走回來。”
曹政委非常果斷地說道,“曼曼那麽懂事,如果心裏面可以過得去,她一定會忍下,不爲别的,就是因爲她不僅要給足我的面子,更是不想讓我陪着一起生氣。既然她動手打了你,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因爲你對她做了太過分的事情。”
“叔兒,既然您這麽想,我也就不用再解釋了。”曹錦嵘無奈地搖了搖頭,“您可以去監控室,把監控調出來,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曹政委對着曹錦嵘搖了搖頭,“你真是沒救了。”
“錦嵘啊。”孫連軍的母親焦急地說道,“你今天怎麽這麽糊塗啊,你叔兒要是想知道真相,還用去看監控麽?現在給姚曼曼打個電話不就是了?
你叔兒他之所以給你這麽長的時間,耐心地問你,就是希望從你的嘴裏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希望你不要再對他隐瞞什麽。”
“大姐,别說了。”曹政委擺了擺,“和他說這些完全就是對牛彈琴。”
“随您怎麽說都行,反正我是什麽都無所謂,不行,我真得趕緊走了。”曹錦嵘看了一眼腕表,轉身朝着房門走去。
“不說清楚了就想走,沒門!”曹政委三步并作兩步走,一把抓住了曹錦嵘的手臂,“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說還是不說?”
“叔兒。”曹錦嵘呲牙咧嘴地說道,“您輕點兒,我說,我說,還不行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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