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們之間沒有過多的接觸和交往，但是我卻一直都把你當做自己人一樣看待。”林非淡淡地說道，“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把我當成外人。”

“那是，那是……”孟金昌明白林非此言之意，便連連點着頭，笑呵呵地說道，“我們都是一家人，至于那些沒有多大意義的客套之詞，我也就不說了。”

“沒錯，朋友之間所要說的。”林非臉上的表情稍稍好轉了一些，不過還是比較凝重，“也應該都是用開誠布公、推心置腹的真誠态度，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地講一些肺腑之言，你覺得呢？”

“我完全同意。”孟金昌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這樣，我就先問你幾個問題。”林非說道，“第一個，你真的打算處分這幾個門衛麽？”

“絕對是真的。”孟金昌不假思索地說道。

“爲什麽？”林非追問道，“因爲他們幾個得罪了我？”

“對。”孟金昌點了一下頭，“就是這個原因。”

“那你打算怎麽處置他們？”林非又問道。

孟金昌冷冷地一笑，“大不了直接解雇了他們。”

“老孟。”林非微微皺了皺眉頭，“我現在倒是希望你說的這些話是假的。”

“林先生，我用我的人格擔保。”孟金昌把右手擡起來，按在了胸口上，鄭重其事地說道，“我說的這些都是掏心窩子的真話。

其實，剛才我就看出來了，你大人大量，胸襟廣闊，根本就沒想着要和他們幾個人去計較太多。所以，你肯定就會認爲，如果他們因爲你而真的被我給解雇了，你的心裏面絕對會覺得非常的不舒服。

可是呢，你應該也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假如我不給他們幾個人一點顔色看看，我确确實實覺得對不起你。你和我是什麽關系，而他們幾個又是什麽人，孰輕孰重，我心裏清楚得很。”

林非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你就不怕這樣做了之後，别人，至少他們幾個人會說你以權謀私，或者說濫用職權？”

“我才不怕呢？！”孟金昌臉上露出一抹無所謂的笑容，“别說他們幾個人不敢胡說八道，就算敢說也沒什麽。話又說回來了，誰讓他們有錯在先呢？！”

“你認爲他們錯在哪裏？”林非随口問道，“是不是眼睜睜看着我把車開進來，而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就沒有錯了？”

“當然不是了。”孟金昌說道，“他們把你攔下來做登記，是屬于正常的工作範疇。關鍵，關鍵是他們今天對你的态度問題，簡直太惡劣了。”

“他們幾個人在這裏工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時間了，你這個做領導的對他們的爲人，包括每個人的脾氣秉性應該都有所了解。”林非在台階中間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孟金昌說道：

“今天他們對我的這種态度，我覺得一定不是什麽偶然現象。既然你之前都能夠姑息和允許他們這樣做，今天就應該把我也看做是平時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普通老百姓，對他們幾個人依舊采取睜一眼閉一眼的姿态。

如果我是你，我會再給他們幾個人一些時間，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假如日後他們的服務意識和服務質量确實是已經無法改善和提升，再趕他們走也不遲。”

“林先生，我徹底明白你的用意了。”孟金昌覺得自己的臉上發燙，慚愧地低下了頭，“你這些話說的都在理，我平時做的确實不到位。今後一定從自身做起，在加強管理的同時，也盡量争取把服務質量全方位多層次地給提高上去。

我們不能成天隻想着怎麽伺候好，還不得罪那些大爺們，而且也要多花些心思去想想那些社會底層的普通人群。

這些人其實才是我們最應該幫助的人，他們的家裏面攤上這些吸毒的人，本來就夠難的了，我們不能再人爲地給他們制造各種壓力，更不能在再他們的生活和感情方面雪上加霜了。”

“老孟，大家的心裏面都清楚。”在林非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自然的微笑，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孟金昌的肩頭：“你的這個位置不好坐。”

“确實不好坐。”孟金昌點了點頭，很是無奈地說道，“想要在京都這個地方站穩腳跟，靠在其他小地方的那一套是不行的。”

“但一味的謹小慎微，曲求全也不是長久之計。”林非邁步向上走去。

“我也知道，可是呢，你說除了這個，我還能怎麽辦呢？假如和我姑父一樣，我就算沒有被人給算計了，最輕的也肯定是早就離開這裏了？”孟金昌緊随其後上了台階，不自覺地連連搖頭歎息起來。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想要最大化地體現自身價值，除了需要勇氣，魄力和決心之外，更需要一種膽量、智慧和策略。而追求和實現理想與抱負的過程，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之事。特别是何玉聖和你，因爲你們的身份特殊，所以會讓你們做起來顯得更難，所要兼顧和考慮得也會更多。

但是，隻要你們能夠始終恪守一個底限，那就是盡最大的可能，讓你自己的屁股底下幹淨一些，很多潛在着的麻煩便會迎刃而解。至少，你可以在一些關鍵時刻，也就是該硬起來的時候能夠硬得起來。”

“這個底限我還是能夠保證的。”孟金昌點了點頭，“這些年來，我從來沒有拿過一分髒錢，也沒有因爲錢而昧着良心做過一件違法亂紀的事兒。對此，我問心無愧。”

“反正你們孟家也不缺錢，這一點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林非說道，“我所說的屁股底下幹淨，除了錢之外，還包括其他的。畢竟有的時候，做一些違背意願的事情，不單單是因爲錢那麽簡單。”

“林先生，咱們也不是外人，我就有什麽說什麽吧。”孟金昌伸手請林非先走進正門，“确實，工作中我受到了來自多方面的壓力，可是在絕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會視情況而對待。雖說我常常會睜一眼閉一眼，但對于一些關鍵性和原則性的問題，隻要讓我知道了，我真的不會輕描淡寫地對待。”

“聽你這麽說。”林非淡淡地說道，“看來你對你這裏出現的那些嚴重問題确實是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