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殺人償命


“這幾個人是中了屍毒,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屍毒,這東西沾血即生,遇水即化,這要落進咱水源裏,那咱整個黃石口就完了!”老木匠一句話,老郎中臉色煞白,僵直直的愣在那,“這這該死的是王喜年,鄉親們是無辜的啊,這娘三何必要把咱都逼上死路?”

“哼,無辜,這黃石口誰敢說無辜!”老木匠陰着臉,“黃石口偌大的一個村子,眼睜睜看着王喜年逼死人一家老小,沒一人敢站出來說句公道話,哪怕一個哪怕有一個,可能人一家老小也不會死!”

“哎,人心涼,人心涼黃石口沒一個人是無辜的!”

老木匠擡頭望着天,天陰沉沉,霧蒙蒙的,自打那娘三死後,就沒一天是放晴的。

許久,老木匠搖了搖頭,“但我也不能眼看着你們全死在這!”

“老黃頭兒,準備一些祭了竈君的艾草,燒成灰給他們喝了,也讓外面那些鄉親們喝點,讓他們先吐,一直吐到見血了爲止,然後泡糯米水,泡到水發黑就差不多了!老木匠直截了當的說着,“還有,那些吐出來的髒東西,和泡過澡的糯米水千萬不能亂丢,保存好了,等我回來再作打算!”

說完,老木匠扭身就往外走,老郎中問他去幹嘛,老木匠愣了下,低聲回了句,“去給鄉親們找條活路!”

老木匠出了門,我父子倆沒跟着,幫老郎中料理完屍毒的事,也有人去找那些失蹤的拆遷隊,但無疑沒找着一個人!

我們一直等着,一直等到傍晚,老木匠才回來,他回來時陰着臉,渾身濕漉漉的,就像剛從水裏掏出來似的,老郎中問他咋樣,他搖搖頭,隻說了一句,“殺人償命,天地報應!”

老郎中愣了許久,搖頭歎了句,“哎,看來這事兒必須得見見血了!

當天晚上,老木匠帶人去了王喜年家,他親手把王喜年綁了,連夜送往了村西河坑,王喜年掙紮着破口大罵,老木匠一大耳光子掄過去,打掉他兩顆牙,緊跟着一句話,王喜年立馬閉了嘴!

“再敢嚷嚷一句,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等趕到村西河坑,老木匠把王喜年扔在橋頭上,朝着河坑裏喊了聲,“秀娥她娘仨,殺人償命,天地報應,人,我給你們帶來了,要殺要剮,生吞活剝,就全看你們的了!”

“鄉親們有錯,我也認這個錯,可冤有頭,債有主,這筆人命債,不該他們還如果一個王喜年還不夠,找我,看在幾十年鄉裏鄉親的份上,放過他們吧!”老木匠低頭河坑裏鞠了一個躬,作爲村裏少有的近百歲老人,這一個鞠躬可是足足的分量!

老木匠說完,王喜年再也憋不住了,他大喊着,“程大爺程大爺您不能這樣,不能這樣”

“逼死王秀娥我也不想,可人是我埋的,棺材是我撈的,我也在努力彌補,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不能這樣不能把我扔在這”王喜年嗷嗷嚷着,嚷到最後他都哭出來了,老木匠瞥了他一眼,“人,是你逼死的,孽,是你造出來的,該你還的債你遲早得還!”

“念在鄉裏一場,就不把你投河了,今晚把你扔在這你求饒也好,磕頭也罷,能讓人饒了你,算你的幸,饒不了你,那也算你的命。是生是死,就全看你的造化了!”老木匠說完,扭頭朝橋下走去,王喜年開始求着,求着求着,最後扯嗓子開始大罵,“姓程的你個老王八,還有你們這群王八蛋,老子做鬼也要報仇,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如果做了鬼想報仇,你就來找我吧!”老木匠回了一句,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了,一群人跟在後面,王喜年嘶吼着,大罵聲,一直罵到嗓子破了音兒誰都沒有說話,誰也沒有回看一眼,

他該死的确,他真的該死,可又有幾人,想看到眼前這一幕!

老木匠回了祠堂,靠在門檻兒上一句話都沒說,我跟老爹跟他端來飯菜,他也沒吃,一直到後半夜,天色陰沉,咔嚓的幾聲打雷,大雨傾盆而下,老木匠忽然站起身,沖進了大雨裏,我們在後面拼命地喊他,他一聲沒吭,漸漸的消失在大雨中!

那一夜,我跟老爹一夜沒睡,一點都沒合眼,在門口等着他,一直到四五點鍾,大雨漸漸停了,老木匠才搖搖晃晃的回了祠堂,回祠堂的第一句話,他說,“陳家爺倆,明天正午,走水路我送你們出去!”

老木匠一句話,老爹猛地顫抖了下,能出去這是好事,我不知道他爲什麽一下顫抖,一直到天亮直到王喜年一身血淋淋的,撞開了祠堂的門

他沒死,隻是斷了一隻手,一隻左手,他指着我父子倆,憤憤的說了句,“是你倆原來都是因爲你倆!”

“哼哼等着,等着,你們别想走,誰都别想走!”

說完,王喜年扭身出了祠堂,這一瞬,我渾然一個冷顫,我好像明白了老爹爲什麽顫抖,我們不全是因爲我們,但似乎跟我們也跑不掉關系!

我不知道到底夾雜着什麽關系,但該走的,我們總要走的,當天中午,老木匠不知道從哪找了一艘破船,兩杆老槳,帶着一大兜的包裹趕到了村西河坑,臨上船,老木匠站在橋頭上,指着那河坑跟我說,“陳家小子,我跟你說過,當年你太爺爺就是從這跳下去的,我眼睜睜看他跳下去的!”

“所以,我怕水,最怕這西河坑裏的水,可今兒,咱爺孫三輩兒又不得不走上一遭!”老木匠望着我父子倆,“走吧,當年我沒攔下你太爺爺的命,今天,我一定得攔你他倆後人的命!”

老木匠帶我們上了船,村西河坑,說是一個河坑但這河坑少說也有幾十米寬,黃湯子似的渾水漫了石橋,我知道,這條水路恐怕跟那迷霧老林子一樣,不好走!

老木匠劃船,掌着兩杆船槳,我跟老爹提心吊膽的坐在船上,前一半的河坑,平安無事,如履平地一般的過去。可剛劃到河坑中央,那黃湯子水就有點不對了,那渾水就跟燒開了鍋一樣,咕嘟嘟的滾着水泡兒,整個都沸騰了起來,而此時,老船好像卷進了一圈漩渦,慢悠悠在那轉起了圈子,死活是不往前走了!

一瞅這場面,老木匠冷起了臉,但依舊平心靜氣的喊了句,“逢山開不得路,遇水搭不成橋,今天,不得已跟各位借條水路,黃石口三十裏皆鄉親,百年前是一家,煩請各位念個舊情。給個薄面,收下這點薄禮,放條路吧!”

一邊說着,老木匠打開包裹,裏面元寶紙錢,香燭貢品,應有盡有,老木匠沒吝啬,大把的灑進了渾水裏,說來也怪,這貢品一撒進黃湯子水裏,那冒泡的黃水,漸漸平息了下去,旋起的漩渦,也慢慢消匿了去,老船又慢慢地飄起來,可走了沒十米,蹬的一下老船好像撞到了什麽上,猛地一下晃動,差點沒把我撇出去!

老木匠一把拉着我,臉色立馬就變了,老槳杆子掄開一片水浪,朝船底下捅了去,扯嗓子罵了句,“他娘的,老子該說的說的,該做的做的,還有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老子的道?”

“滾,都他娘的給我滾!”老木匠罵了句,船槳往水底下一插,刺得一下黃騰騰的水裏竟泛起了紅,一瞅那鮮紅色,心頭一沉,我那鮮紅色是血!

我都瞅的出來,老木匠更是别說,一瞅那水底下見了血,他那張老臉一下僵住了,啪的一聲,老木匠一船槳挑下水,嗖的一下挑出來一個人,老木匠猛地驚了聲,“血水下藏屍,屍抱棺!”

我不知道所謂的屍抱棺是什麽,但我一瞅那人,頭頂當下跟炸開一響雷似的,那服裝都是統一的,都是拆遷隊的,這人分明就是拆遷隊失蹤的人!

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麽,拆遷隊裏失蹤的人,在這都在這,那些人不是失蹤了,而是全死在了這河坑裏!

“老老大爺,這拆遷隊的人”老爹想問什麽,卻那句話終究沒說出口,但老木匠好像明白了,陰着臉,硬生生點點頭,“是她是她,一定是她!”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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