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伴随着血霧,紛紛落地沉寂。
一個青年男子站在這渾濁的地界,卻不動如山。
“趙普。”朱唇緊抿着,淚水頓時像是斷了線的珠翠一樣,如傾盆大雨。
“你是……趙趙……趙普?”霍洪學像是夾着尾巴的狗一樣,剛才那副兇悍氣勢頓時無影無蹤,似乎吓得魂都而沒了似的。
“趙普?你還活着?”霍員外一愣,那表情就跟見了鬼似的,整個臉上除了酒糟鼻頭以外,都是一片慘白。
沒心沒肺的呲着牙,趙普撓着頭道,“抱歉了,沒如你的願,我趙普去了契丹逛了一圈,一個不小心還沒死成。”
趙普擡眼看着霍員外,笑容中似乎都充滿了戾氣,“半年前,契丹來襲,我向你呼救,你愣是把我關在死門之外。
霍員外,你也沒想到,還會有今天吧?“
本就俊朗的面孔,更因爲一番經曆略顯滄桑和冷峻。
趙普的聲音爽朗,每一個字都像是個長釘子,生生從霍員外的頭蓋骨中釘進去似的。
趁着衆人不注意,魏羽萱急忙跑到了趙普身邊,往日裏一雙含羞帶笑的桃花眼,此時變成了一片紅。
“夫君,就是他們,想要對我不軌!!”
将魏羽萱攬在懷中,柔軟的腰肢頓時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嘴角輕抿着,趙普微微一笑,目光如炬,“彘奴,契丹那邊都有什麽殘忍的酷刑,都給我使出來。”
彘奴上前,畢恭畢敬的鞠了個躬拱手道,“哼,契丹那邊蕭元康手下有人叛亂,曾經有個招數,我看今日倒是格外合适。”
“說來聽聽。”
彘奴微笑着走上前去,聲音一副既往的平穩,“那招數也簡單,找個刮刀,将人捆在柱子上,旁邊再擺個油鍋。”
趙普還未說話,魏羽萱眼中卻是格外英氣,“夫君,他們觊觎我财色,又險些将你害死,光是下油鍋炸了他們不解我心頭之恨!!”
“别着急。”趙普拍着魏羽萱的肩膀,“你且聽彘奴接着說下去。”
彘奴點頭道,“那油鍋燒熟,然後刮刀一片一片的往罪人身上刮肉,形同淩遲。不過刮下來的肉,卻是要扔到油鍋裏,等到炸好後,再往那罪人自己的嘴裏送去。”
穩步往前走着,彘奴就像是在談論殺雞一樣,微笑着說道,“等到最後,就隻剩下胃囊和一張嘴,再将熱油一慣,那才叫一個慘呢!!”
彘奴來回打量着那些顫顫巍巍的霍家奴仆。
一個個的都是抖得不行,渾身戰栗的竟然不敢直視彘奴和趙普。
“趙普,咱,咱們有話好說。談談條件。”
明明此時霍員外身邊還站着不少家奴,卻已經輸了士氣。
畢竟,彘奴這樣的壯實家夥,以一敵百總歸還是沒問題的。
“談條件?”輕輕擦了擦魏羽萱滴落在鎖骨上的淚珠,趙普一挑眉頭,“就憑你?”
“你……”霍員外指着趙普有些發抖。
“魏家在洛陽城中的勢力,你霍家得罪不起。拼蠻力,你又打不過我這個兄弟。
霍員外,你真該好好想想,你現在跟我談條件,你特麽有什麽資格!!”
一雙發亮的黑眸盯着霍員外,模樣大有不怒自威的架勢。
“我……我們這邊還有人!”霍洪學捂着腰部,指着霍府上下的數十個家奴,似乎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底牌。
趙普微微一笑,“有道理。”
拍着手掌,趙普對着屋中衆多家奴叫嚷道,“諸位,往日無冤今日無仇,你們現在能走的,我趙普感激,一人一錢銀子我雙手奉上。
但要是執意與我趙普爲敵,死命護着你們霍家舊主的,我趙普也敬你,定讓諸位跟霍員外一個死法,等到埋葬的時候,也好跟霍員外混在一起。
所謂忠仆,大抵如此吧?“
說這話的時候,趙普是笑着的,然而聲音卻是先熱後冷。
“呼啦……”
眨眼的功夫,剛才還站滿了的數十個家奴頓時跑了個精光。
還剩下一兩個遲疑的,一看見彘奴那雙粗壯的‘熊掌’頓時也是吓得魂兒都沒了。
“霍洪學,你現在還覺得你還剩下什麽優勢麽?”魏羽萱說這話的時候,眼眸卻始終盯着趙普,長睫下一雙含水的美眸,望着趙普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欽佩和傾慕。
從一開始,魏羽萱是被趙普救下來的,沒想到時隔半年後,自己遇難,救下自己的,仍是趙普。
這個讓她等了半年的夫君!
才剛剛緩過驚慌的神,臉頰沒來由的一紅。
這夫君,果然沒白等!!
趙普感受着身旁熱烈的目光,不由得像是哄騙一般,輕輕拍着魏羽萱的腦袋,轉身走到了霍府正中間。
“霍員外,不知道眼下你還有什麽可說的麽?”
霍員外臉色一變,皺着眉頭道,“趙普,你要是個英雄好漢的,就跟我單打獨鬥一場!!”
一臉淡然的看着霍員外,趙普的臉上多了一抹痞笑,“我趙普從來都不是個英雄好漢。”
“就當我是個無賴。”撇着嘴輕笑。
站在趙普身旁的霍員外,目光卻是始終盯着腳邊帶着釘子的木闆。
轉眼看向趙普的神情有些陰冷,腳下的木闆一勾,直直的朝着趙普重來。
“趙普!!小心!!”魏羽萱在身後沒命的叫道。
“噗嗤……”一聲,半空中飄出兩滴血珠,随即是更多的血珠。
趙普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霍員外,不由得撇嘴拔出那柄雕花匕首。
扯下一塊上好的布料擦了擦,口中念念有詞道,“還是這匕首好用啊,等到見到朱衛了,我還真有些舍不得還給他。”
開玩笑,雖然時間不長,趙普卻從契丹學了幾個月的探查術,即便不是個探子,趙普的觀察能力也在正常人的水準之上。
就憑剛才霍員外那股心猿意馬的慌張勁兒,趙普如果看不出來他想幹什麽,都對不起自己的職業——探子!!
再說,此時的趙普也并非是一個普通的探子!
如果随随便便就被人撂倒了,又怎麽對得起北域少主這個名号?
看着腳下的酒糟鼻頭霍員外,趙普目光中多了一抹無奈,“到底還是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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