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宮天頂,坐落于至高至寒之處。傳聞那邊是掌門閉關之地,掌門每次進去,至少一年時限。隻因列爲禁地,院中滅絕人迹,唯有萬年老松盤立,攢了萬年的風雪,早成一派“霧凇”奇景。
每陣狂風呼嘯,便從枝頭篩落結晶,遠遠看去,好似天上之景!
老居士停在天頂門前,他手中早已換成一柄鐵劍。
老居士喃喃道:“可千萬别挑這時候來呀。”
他來了!
有腳步聲緩緩傳來,等人影出現的時候,老居士都忍不住驚歎“江湖中聞名如見鬼的殺手,竟然會殺上太虛宮。”
“十步殺”一身黑衣,身材修長,他看起來消瘦,是因每寸肌肉都得到了鍛煉,都堅硬如鐵!隻是它們都包裹在衣裳下邊。甚至連他的容貌都藏在那副駭人面具的之後,但這個人脫下面具,可能更加恐怖!
他身後斜背一件奇門兵器,人有八尺,兵器還要高三個頭,約是八尺半!
這樣一個人立在風雪裏,隻能令人想到兩個詞:
冷酷!瘋狂!
十步殺的兵器擎在地上,積攢萬年的冰雪都陷下數尺!此時十步之内盡是風雪,傳聞誰入其中,誰就走完了世間最後一段路程。
老居士道:“你爲什麽要殺我?”
十步殺道:“盤纏用盡。”
老居士道:“沒錢你就要殺我?”
十步殺道:“若你出得起三萬零一兩,我也可以幫你殺任何一個人。”他眼裏的任何人都有一個價碼。不論好人、壞人,乞丐、皇帝,他們都是頭頂銀兩罷了。
老居士道:“我歸隐三十年,要錢沒有,要命...就看你本事了!”
話音剛落,一劍震松雪。
老居士這一劍,可以是千千萬萬劍!無形的劍氣震碎松枝,撕裂黑布,連那風雪都灰飛煙滅!
十步殺依舊立在那裏。他那柄兵器也現出模樣,一柄八尺半的鋸刃!鋸刃由寒冰玄鐵所鑄,連老居士那一劍,都隻在刀刃吹下冰雪。如今,這鋸刃锵锵發聲,竟然自己斷開數截,每隔一尺便現出連接刀身的扇骨,它就似活物,在躁動!在呼吸!八尺半就在眨眼間變成十七尺。
老居士蹙緊眉頭,整個人如同搭在弦上的箭。
他三十年來都沒這麽認真過。
忽然,老居士察覺殺氣,轉身避過兩枚飛镖。
等他轉過身來,身旁風雪都被那柄鋸刃劈爲兩段!即使他動作多麽敏捷,肩頭也已血肉模糊!
老居士剛才躲過這一刀,這刀竟在空中變換軌迹,直接朝回削他首級。
同時躲在暗處的殺手又射出三枚飛镖,切斷他的後路。
老居士忽然大喝一聲!渾厚内力竟将飛刀震落在地!而他的劍就與那柄奇異的鋸刃糾纏在一起。很快,劍身出現了裂紋。
透過兵器間的交鋒,老居士感覺到了從十七尺外傳來的壓迫!他甚至開始懷疑,那面具後面是怎樣的狂人,不,他可能不是人!
老居士用餘光觀察暗中出招的殺手們,忽聞一聲“我來助你!”年輕師傅從殺入天頂院中,丢來兩具殺手的屍體。
老居士臉都憋紅了,喊道:“你不是此人對手!快帶本門弟子避難。”
年輕師傅卻沒聽,朝着十步殺飛身一劍!
不料電光火石之間,鋸刃鬥轉龍蛇,竟連碎兩柄劍,将年輕師傅砍倒在地。
老居士在鋸刃間靈活穿梭,一把将受傷的年輕師傅扶起來。等他摸到年輕師傅的一瞬間,卻發現他的傷口不在流血。
一劍刺在老居士軟肋,老居士當即将年輕師傅震開數米。
年輕師傅背叛了他,背叛了太虛宮。
老居士已經不想問爲什麽,這淬不及防的一劍刺進了死穴,他将流血至死。
“我死了,能不能放小鬼頭活路。”
“不能。”
“你這樣對一個孩子?”
“現在他是孩子,以後會成什麽?”
刀鋒所至,血花迸濺!那一刀卻砍在年輕師傅身上,年輕師傅用僅存的上半身驚道:“你、你竟然!”
“我一共收了九萬兩。”十步殺冰冷的話語,恐怕勝過了天地間所有的白雪。
老居士卻爬起來了。
十步殺看着這個暮年老者,攥緊了一尺長的刀柄,
“你若安靜死了,那該多好。”
“可惜你收了九萬兩,一個是我,一個是他,還有一個....咳,就是小鬼頭。”
老居士的腦海裏浮現一位劍客的背影。
他向來都隻有背影。牽一匹瘦馬,挎一柄劍,浪迹天涯!
最後的最後,他才發現這是一個朋友。
一入江湖,難免會認識形形色色的人。有些會成爲生死托付的朋友,有些會是每時每刻都惦記着你腦袋的人,你會愛一個人到死,又可以恨某人一輩子。人的一生,總經曆着太多太多的往事,對于人來說,黑夜與江湖都太長了。而人的一輩子,又是這麽短暫。
風雪之中,老居士引劍刺去,他生命中最後一劍!
流星之所以燦爛,是用命在燃燒,這一劍比流星還要燦爛!它包含了回憶、怨恨、還有一絲絲...愧疚。
十步殺半跪在雪地之中,他渾身每個細胞都在顫抖,方才那一劍,令他見到了什麽才叫作‘劍’。
他竟沒能抵擋這一劍,腿上血在滴,就像雪地裏盛開了一朵朵紅梅花。
老居士的屍體頃刻葬于風雪。他的面容,就像睡着一樣安穩。
十步殺拖着殘廢的右腳一步步走着,他見到“嶽如鈎”,此時“嶽如鈎”已是個妩媚動人的女子。
女子道:“一百萬兩,拿天頂中的人頭?”
十步殺搖了搖頭,提着兩袋子錢就走了。他隻要湊夠了錢,是不會随便殺人的。
女子望了望死去的年輕師傅,就像在看一隻蟲子似的。
“活該。”女人笑過一聲,身後足足一千人。
一千個訓練有素的殺手!一千個殺手圍在天頂,算是江湖中百年難見的景象。女人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白老大”,控制着龐大的刺客組織。惡毒卻絕美的女人!
有人問道:“敢問白老大,天頂中有多少高手?”
女人道:“一個。”
太虛宮掌門絕對是個傳說中的人物,談到這個人,白老大就盯着那扇雕飾精美的黃玉門。
白老大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未出,三尺鋒芒先到!十幾個人炸的四分五裂!一片血霧之中,雷鳴般的聲音傳出“有失遠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