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霁說，你滅她時可有想過半分，她承受佛法是多麽痛苦？

就好像是被這句話戳中心神。

他知道她怕佛廟。

他知道她怕佛法。

他什麽都知道，但就是下了手。

清虞眸子看着這人。

他的眉眼間似乎容得下這天地三界，十方佛域。

容顔清朗，褐衣徐徐。

心髒處，怎不痛。

但是不後悔。

她一直在想，爲什麽像修羅那樣的人，他卻願意和她待在一起。

那天她看見他在花樓裏。

她站在幕後看他，他自然看到了她。

其實他之前一直都是在看台上的女子跳舞。

全神貫注。

但是剛才的金光佛法，尋綢阖眼的那一刻，她終于明白。

其實不是爲破得佛戒，而是爲這天下蒼生。

這很好。

“歸無。”她虛着聲音喚道。

歸無卻是才回過神。

低眼，他一瞬間看錯了。

好像是那日在夜中捉妖，尋綢紅墨色的衣裙一半沒入了夜色。她縱身一躍，他便是接住。

女子眉眼妩媚，墨發斜落。

不過此刻，他看清了懷中人的眸。

不是她。

他回神。

“我帶你去東天，尋人替你醫治。”他隻是用佛法暫時護住了她的心脈，止了血。不過具體的，他也不願意插手。

他腦中突然閃過在破廟中，尋綢肩上毒箭入骨，他爲她解毒。

其實是處處細微。

他卻厭倦了這懷中的美人。

手中佛法一現，他用法将清虞微微隔開懸空。

清虞伸手攥住了歸無的袈裟：“歸無，沒事。”她感覺得到他剛才細微的動作。

“到了。”和尚淡然出聲。

身子一輕，她被移到别處。身邊立馬有仙者前來。

她臉色微白，皺眉再看他時，發現他已經不見了蹤影。

*

她頓時覺得，腦子裏面一片空白。

譬如，她是誰？

譬如，小和尚是誰？

譬如，她看不見。

她心亂如麻。

“看不見呀，哈哈哈……”有聲音狂妄。

突然耳邊傳來童稚之聲，那聲音脆脆的，“妄靈，别鬧。”

她隻覺得這聲音耳熟。

“浮生，你又出來湊什麽熱鬧？”妄靈極爲不滿。

浮生眉間稚氣雖在，但是眼中威嚴自露：“不是湊熱鬧，而是你們惹不得她。”

“惹不得她？”旁邊有怨靈怨氣道，“她倒是誰，無緣無故出現在彼岸河畔。除了容貌漂亮，卻是個瞎子。”

“數萬年前，有人屠過三界。彼岸河亦受到極大殺戮。你們莫非忘了？”浮生眉目威懾，身子瘦小。站立在她身側，大有護她之意。

她細細聽浮生說着，随即便沒有了那一些笑聲。

“你認得我？”她輕聲問道，額間突然浮現朱砂豔痣。

那點朱砂，如同摻了萬分血色，随着暗光隐在一處，分外妖娆。

“修……”妄靈笑聲止住，虛無的身子漂浮在半空中，驚吐而出這話。

浮生孩童般模樣，神色卻十分成熟，打斷了妄靈的話：“知道就好。”

她看不到，隻能伸手去觸摸。指被一隻冰涼的手握住，讓她皮膚頓生寒意，一種極低的溫度在全身散開，讓她的心和腦子一陣疼痛。

她自己想抽手，那頭的人早就先一步把她的手放開。

“是我大意了。我是極寒之軀，你的魂魄本來就……”浮生的聲音是小孩一樣的幼嫩脆響，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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