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暧風拂面。雖已是荥嶺晚秋時節,但絲毫感受不到一絲涼意。
巍山通往荥嶺鎮的小道上,一個身背竹簍的?[秀少年正匆匆地趕着路。她就是剛從千日林中穿越而出的少女洛劍塵。
洛劍塵的家就住在荥嶺鎮上。她的祖上世代在這荥嶺鎮行醫爲生,外祖父陸臻更是方圓百裏極富盛名的郎中,陸臻膝下隻得一女,小名宛月。宛月聰慧美麗,從小?父行醫,頗得真傳,?着女兒年歲見長,他想爲女兒找戶殷實人家,好生過活。偏偏女兒心性頗高,不得性情相投之人甯可終身不嫁,
直到陸臻重病纏身,他與宛月商量妥當,在陸家的醫館設下醫局,并許下承諾,若是有人能破了這醫局,便将女兒許配于他。這實是一個極大的誘惑,于是登門者絡繹不絕,偏偏卻無一人能解開他的醫局。
直到有一日,宛月從山中救回一個青年,不想這個青年輕而易舉地便破了陸臻的醫局。這個青年就是洛劍塵的父親洛逸。
陸臻去世後,洛逸和宛月接掌了陸家醫館,剛開始由于洛逸醫術精湛,醫館的生意倒不輸于陸臻在世之時,可自從夫妻二人從外鄉遊曆回來後,洛逸忽然性情大變,迷上了煉丹之術,常常會在醫病時突發靈感,靈感一來,說走就走,,丢下病人不管不顧。一來二去,大家都道洛逸得了失心瘋,也就無人敢再找他看病了。陸家醫館也因此沒落了。到得後來,宛月幹脆将醫館變賣,然後與洛逸遷徙到鎮西一間偏僻的小院中。
洛劍塵出生沒多久,宛月就病故了,鎮上的人都覺得洛逸是個災星,于是更加無人與其來往。洛家的生活也變得越發艱難了。
煉丹需要草藥,生活需要銀錢,洛逸帶着年幼的女兒,又無其他生财之道,便隻有進山?藥一途。洛劍塵自小便與洛逸穿行在山林之間,父女二人就靠?些草藥變賣來維持生活。耳濡目染間幼小的洛劍塵便己認識了許多草藥。洛逸對煉制丹方有特殊僻好,常常不眠不休地研究煉制之法,久而久之,聰慧的洛劍塵也學會了許多煉丹之法,閑來之時洛逸便教授女兒些醫術。這樣一晃十年,洛劍塵的醫術其實己不輸于普通的郎中,隻因她還年幼,又因洛逸其實本就無心行醫的緣故,洛家父女也就依然過着?藥爲生的生活。
離城門不到半裏地,遠遠地已能看到煙灰色的城牆和暗紅色的城門。洛劍塵停下腳步喘了口氣,還好城門仍然未關,心中不由暗自慶幸。
"劍塵啊,今天回得晚了。"守西門的是個四十開外的胖子,叫陳春來,火爆的急脾氣,但對洛劍塵卻總是一張笑呵呵的臉,他家與陸家的祖上有些遠親關系,陸臻去世後,對宛月也是頗爲照顧,隻是宛月去世後,洛逸不喜與人往來,也就疏遠了。洛劍塵每次入山?藥都要經過西城,時間久了與陳春來也就稔熟了。陳春來憐惜洛劍塵小小年紀就失了娘親,還要爲生計四處奔波,對其也就特别照拂。今日雖然已過了關城門的時辰,但見洛劍塵尚未回來,便特意留門等着。
"陳大叔,又耽擱你回家的時辰了。"洛劍塵有些過意不去地道。
陳春來笑呵呵地道:"孩子,大叔閑着也是閑着,這裏涼快,正好乘乘涼"。
"陳大叔嬸子的病好些了嗎?"洛劍塵放下肩上的竹簍,從簍裏取出一把紫菀,笑道:"大叔這是剛?的紫菀,你帶些回去吧,治嬸子的咳嗽很有效的。"
陳春來連連擺手道:"上次你替你嬸子診病時就送了很多藥,那些藥很管用,吃了幾劑你嬸子的咳嗽已經好多了。你?這些藥也不容易,還是自己留着賣錢吧。"
洛劍塵道:"明日得空我再去瞧瞧嬸子,這病總得好全了才行。"
陳春來笑道:"好孩子,你嬸子也很惦記你,對了,今日我遇上祥福藥鋪的張掌櫃,他說若是見着你,讓你今日去次藥鋪。好像是你爹要的東西到貨了。"
洛劍塵喜道:"這次這麽快就到貨啦。那我一會就去,謝謝陳大叔。那我先走了。"她見陳春來執意不肯收下藥草,将紫菀重新放回竹簍,向陳春來道了謝,背起竹簍,邁着輕快的步子朝城裏走去。
目視着洛劍塵瘦削的背影,陳春來輕歎了一聲道"可憐的孩子,要是宛月妹子還在哪用吃這份苦,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爹?真是造孽。唉,我那娃啥時能象這孩子這麽懂事就好了。"自言自語着返身欲去關城門。
就這麽一轉身,把他吓得一激凜。自己背後不知何時竟站着個一身黑衣的男子。
他和洛劍塵在這裏講話時,并未見官道上還有行人,在這個小鎮每日進出城的人本就不多,更何況這西城不比東南二門緊臨荥水,是外鄉人必經之門,這西城門緊鄰巍山素來冷僻,每日進進出出也就這麽幾個鎮上的人,這個陌生的男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會沒有聲息地站在自己身後?這是人是鬼?
落日的餘晖将男子颀長的影子投射在青石地磚上,陳春來看着地上的陰影咽了口口水,爲自己刹那間冒出的荒唐想法感到好笑,這大白天的哪會有鬼,鬼哪會有影子。
"去縣衙怎麽走?"黑衣男子聲音聽來極其陰冷,但臉上卻挂着一絲笑意。
陳春來心中有些惱火,定下心神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二十七八歲年紀,面如敷粉,如畫的眉眼透着十分的妖異,着一件黑色暗紋長袍,外罩漆黑的鬥篷,陳春來暗自嘀咕:怎麽男人長得比女人還俊,實在希奇。可明明極美的一個男人怎麽感覺渾身上下透着一股陰森森的氣息,讓人一見之下就會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覺,不知爲何,陳春來背上泛起陣陣寒意。
他壓下心頭升起的恐懼,不耐煩地道:"縣衙離此六裏地,穿過前面三條街,門前有對石獅子就是了。不過現在這時辰衙門裏沒人了。"
那男子眯眼一笑,一雙細長的眸子中泛着詭異的媚光,陳春來心中一哆嗦,愣了一愣,那人手虛空一抓,陳春來隻覺脖子一緊,似有一隻手緊緊的扼住了他的咽喉,他還未及掙紮,就聽"咔嚓"一聲,他的脖子已軟軟地垂了下來,身子頹然倒落在地,
"沒禮貌的凡人。"那男子一臉鄙夷的看着地上的屍體,手中彈出一道火焰落在屍身上,然後頭也不回徑直朝城裏走去。
他的身後一陣冷風吹過,地上的屍身化成一串氣泡随風消散無蹤。
洛劍塵邊走心中邊盤算着,究竟是先去祥福藥鋪走一趟還是先回家一趟?最後還是決定先去藥鋪,這樣可以順道将今日?到的草藥出售。今日張掌櫃在的話,說不定還能談個好價錢。
從西城門到祥福藥鋪要穿過三條街,洛劍塵剛拐過了第二條街,就聽見前面德安私塾方向一片喧嘩之聲,緊接着一個绯紅的身影向自己飛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