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方小空間出來,洛劍塵盤坐于符陣中,渾身上下有一種脫胎換骨的輕松。一切都太過神奇,
她努力地回憶着記憶中的夢境,那巍峨的殿宇,冰封的蓮池,神秘而又莊嚴的混沌天地,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如果說這不過是一場夢境,那自己晉階又該怎麽解釋?手中的冰蓮又該如何解釋?如果說這一切都真實存在,那眼前這一切又去了哪裏?
手中那朵剔透的冰蓮從離開空間後就收攏成小小的花苞,除了剔透精巧之外,便再無奇特之處。
好奇心讓她再次返回空間之中。空間裏除了流淌的淺溪,馥郁的酒香,淡青色的天空和濃郁的靈氣,什麽也沒有,她試着将冰蓮放入水中,但那冰蓮在水面上旋轉了兩下,卻又重新飛回她手中。她看着手中的冰蓮,不由大爲驚異,這朵冰蓮居然還會認主。
她努力回想着引發這一連串神奇變化的前因,每一環節都似乎有着微妙的聯系,但卻又無法将其有邏輯的串起。她心中微感失望,也許時機成熟了,一切問題便能撥雲見日。
她放棄了繼續研究,收起冰蓮出了空間。
轉念一想,現在自己已經築基,可以禦物飛行,身邊又有這麽個藏身的好處所,那自己豈不是随時都能離開這裏。想到此處她立時心花怒放。
她咬破手指将一滴鮮血滴在珠子上,然後将珠子置于掌心,被鮮血包裹的珠子立刻溶進了掌中。
符陣外傳來一陣微弱的靈氣波動,那應該不是修士闖入引起的靈氣波動,而是類似傳訊符之類的符?帶來的波動。
她也不知自己在那空間裏究竟待了多久。将所有的東西收好後,她撤去了陣法打開了修煉室的大門。
門口停着一張傳訊符。那是陳少清發來的,讓她速去他的洞府回話。她思忖片刻,覺得現在突然離去,怕會引來極大後患。于是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隻是現在要面對陳少清有個大問題擺在面前,陳子謙與自己一樣中了影修的毒血和碧影血線毒,自己安然無恙,而且還築基了,這豈不是會讓陳少清生起極大的猜疑,以他的性情必會不擇手段的來尋根究底。
她從丹藥中取出一瓶理筋丹,一狠心,将一瓶丹丸都倒進了肚中。理筋丹是洽療練氣中走火入魔時所用的丹藥。但若無病之人服了,就會筋脈受阻,症狀與中了毒極其相似,而且,這樣一來還可暫時壓制她築基的修爲不被查知。
陳少清的洞府中,陳少清面色凝重地坐在廳中雕花圈椅中,她一走進廳中,就感覺到他探出神識在她身上查看,片刻後,他收回了神識,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師傅"洛劍塵假做不知躬身行禮。
陳少清揮手道:"劍塵,你過來。"
洛劍塵走近他身前,他盯着她的臉又看了片刻,一伸手扣住了她的脈門。洛劍塵心頭一跳,陳少清難道起疑了?
這時就覺一股靈氣從脈門處緩緩輸入自己體内,但由于經絡閉阻,那股靈氣循行得極其緩慢。
陳少清眉頭緊皺道:"你可是覺得吸收靈氣越來越難?"
"師傅你怎麽知道?"洛劍塵故做驚訝道。
"因爲你和子謙都中毒了。難道你不知道?"陳少清眼神中掠過懷疑,冷聲道:"不過你的狀況要比子謙好上許多。"
洛劍塵急道:"子謙現在怎樣啦?"她這倒并非做僞,陳子謙對她真心回護,這份情義确實讓她有些感動。
陳少清見她并不關心自己中毒之事,反對陳子謙十分緊??,口氣和緩了些道:"大哥暫時控制了他的毒。我讓你來,就是讓你随我去取解藥。"
"師傅,到哪裏去取解藥?"
"熙源山莊。"陳少清站起身,冷冷地當先走出大廳。
熙源山莊,肖莫甯不就住在那裏,看來這一切果然與肖家有關。
洛劍塵心中雪亮,讓她跟着去取藥,目的無非就是讓自己去試藥。尚淵的<聖元錄>中曾提到,配制洗煉影修經絡的毒液以化形獸的血液爲主,但同時還有幾百種不同藥效的靈草與其相配伍,不同家族會選擇不同的靈草來配制毒液。也就是說,一旦中了影修的毒血,除非下毒之人獨門解藥,否則,縱是醫修也無法解毒。而且若是藥不對症,立時便會毒氣攻心而死。這也就是肖莫甯爲何要将那十幾個影修毀屍滅迹的原因,因爲若是有了影修的屍體,醫術高明的醫修還能通過影修的屍體配制出解藥。
洛劍塵乖巧地緊随在他身後道:"熙源山莊不是住着那位肖前輩。難道他有解藥?"
"就是去問他要。肖莫甯是鬼醫門的客卿長老,此人精通醫術,你們倆人的傷都得着落在他身上。"
洛劍塵心中微凜,想不到肖莫甯還精通醫術,那自己以理筋丹制造假象,不知是否會讓他看出端倪。
随着陳少清踏上他的飛行法器,不消片刻兩人已到了熙源山莊。
這熙源山莊原是殷家的一座别院,在嶽康鎮北面一片山谷中。因爲此處靈氣不穩,所以殷家建成後不久,就将它荒棄了。
二人剛到莊門外,就見兩個藍衫少女迎上前來,客氣地道:"兩位可是前來求見家主的?"
"正是"
"我等在此恭候客人多時,請随我們來。"那兩個少女推開莊門,當先引着二人,穿廊過徑,停在一處院門外道:"家主就在裏面,兩位稍候,我們去通禀一聲。"說完兩人恭敬地退入門中。
這時就聽一陣箫聲從門中傳出,那箫聲如泣如訴,似有萬種哀怨,又似有無限惆怅,讓人的心神不自覺地随着箫聲沉浮起落,感懷傷悲。
陳少清冷哼一聲,看了眼神情有些沉醉的洛劍塵,從袖中取出一粒丹丸道:"把它吞下,收攝起心神,箫音會迷亂神智。"
他提高嗓音道:"肖莫甯,你既候我等前來,就莫要再故弄玄虛。"
話音落處,箫聲戛然而止,虛掩的院門洞開,肖莫甯溫雅地含笑立于門口,拱手作禮道:"莫甯久候少?[不至,心中寂寥,聊以箫音抒懷,班門弄斧讓少清見笑了。"他瞥了眼立于陳少清身側的洛劍塵,莫測地一笑,道:"兩位裏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