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嶺鎮的福水街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一幢黃金砌成的三層樓閣前恭敬地站着一排人,樓閣前的牌匾上寫着"洛記醫莊"。擡頭望去,整條街的店鋪俱都以金燦燦,白晃晃的黃金,白銀砌成,鋪前的牌匾上也都寫着"洛記......"
洛劍塵看着置身之地,不由失笑出聲。
"可笑之極。我修的是長生之道,世間的些許名利于我又有何用?"眼前的一切都是她早年于凡世心心念念爲之奮鬥的目标。世隔多年,如今這一切突兀地出現,讓洛劍塵心中頗爲感慨。
"魔靈連這些塵封的心念也能窺知,可見自己内心深處,終究還是殘存着些許的欲求,原來欲念一旦形成,如同在靈魂上打上印記一般,要抹去還真是不易。看來以後自己還要加強心識的修練。"
手中的光影劍中一道劍氣擊射向牌匾。
轟然一聲巨響,牌匾碎裂成無數碎片,跌落塵埃。周圍的景緻立時化成無數氣泡。
一眨眼間,眼前現出一番雲煙缭繞的仙家勝景。
她身着輕紗,腳踩流雲,立于霞彩之中,四周玉宇瓊樓,空中仙樂陣陣。
玄朔坐着五色鸾駕,在一衆仙娥仙童的簇擁下來到她面前。
"恭迎天後。"仙娥仙童的呼聲在天地間回響。
玄朔目若星辰閃亮,形若玉樹臨風,緩步走到她跟前。
他深情地凝視片刻,柔聲道:"阿塵,你已飛升仙界,從此以後,我們就可以永生于世。再不分開。天地間的一切都将由我們主宰。"他一指前面的殿宇道:"你看那裏便是我們的家,我要你爲我生兒育女,我要與你一起享受天地間的至樂。"
他袍袖往虛空一拂,一片粉色煙霧亮起,眼前已變成了一座雕梁畫棟的殿室。寬大的牙床居中而置,四周輕紗薄帏低垂。
耳邊響起玄朔誘惑的低語:"阿塵,我會讓你知道什麽是天地間的至樂。你看......"
牙床的薄紗下隐隐透現一對纏綿的男女,男的健美,女的婀娜,正是洛劍塵與玄朔的模樣,他們輾轉之間時而低低的呻吟,時而愉悅的歡叫......
随着這些聲音的起伏,洛劍塵隻覺渾身酥麻難當,一陣陣莫名的快意溢滿周身,身子輕飄飄仿佛已置身雲端。
"阿塵。這種感覺你可喜歡?......"玄朔的聲音媚惑地在她耳邊響起,然後溫柔地伸臂向她擁來。
一道劍光,帶着風雷的呼嘯聲,向着玄朔斬落。
洛劍塵身随劍起,光影劍在空中舞起一片劍光,立時殿中劍氣四射。所到之處,一切俱都化成絲絲煙縷。
玄朔的身影逐漸淡去,最後消失于虛空。陳少清威嚴冷峻的出現在她面前。
他皺眉不悅。身上散發出暴戾的氣息,沉聲道:"财,色,名,利你俱都不要。那你想要什麽?"
"我要真實的一切。""洛劍塵傲然直視,道:你卻隻能弄些幻象騙人。難道你就隻有這點本事?"
"哈哈,什麽才是真實?億萬年來,歲月更替,萬事萬物,盛衰交疊。你說,哪一樣是真實的?孩子,能懂得享受眼前的快樂。這才是聰明之舉。太多妄想與固執,隻會換來無盡的折磨。"
洛劍塵冷然道:"如果你沒有逆轉乾坤的手段,就不要大言不慚地說什麽,能給我取之不竭的利益與好處。你若真有本事,又何至于被困于一隅之地千年萬年。我說我要自由,我要離開此地,你能辦到嗎?"
"不知好歹的丫頭,"陳少清怒道,身上暴戾的氣息,強大的威壓,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既然你不願享受欲樂,那就讓你終身都困在痛苦的折磨中吧。"
腳下突然間一空,身子向下落去,洛劍塵已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灼浪翻滾,烈焰騰飛,自已身周,無數痩若骨柴,衣不敝體的男男女女在火海中哀嚎奔逃,火苗一觸到他們身體,立時化成焦炭,驚恐絕望的号叫聲此起彼伏。
洛劍塵屏息凝神,運起護身靈氣,可是下一刻,她卻呆住了,她發現自己丹田裏空空如也,竟連一絲靈氣也沒有了,甚至她連腳步都沉重得無法邁開。
她隻能呆立原地,一任熱浪燒灼着她的身體,火蛇肆意地啃噬着她的骨髓,鑽心的劇痛一陣接着一陣,肌膚之上,被燒焦爛後又愈合,愈合之後又焦爛,伴着疼痛反反複複,周而複始。
洛劍塵滿頭大汗,疼痛得幾欲昏倒,她咬緊牙關,盤膝坐下,收攝起六識,凝神于靈台。
如果軀體注定要遭受煎熬,那就隻護住靈台的清明吧。
六識收攝,身體仿佛與神識開始脫離,疼痛逐漸變得不再強烈,識海深處一個紅色的光影在晃動。
"颛昊,颛昊。"她在心中低喚。
漸漸地一股力量從光影中釋放而出流入丹田。丹田之中升起一片清涼的氣流,擴散向四肢百骸,無比舒暢。疼痛一下消失,身體又重複生機。
她蓦地騰身而起,取出兩張水系防禦符拍在身上,立時身周築起了一道波光粼粼的水罩,她飛身而起,光影劍祭出,帶起勁急的旋風,向着火海斬落......
黑暗再次将她包圍。
陳少清惱怒的聲音再度響起,"可惡。你以爲這樣就能逃脫?我要讓你心中充滿仇恨與殺戮,我要讓你親手殺了自己親近的人,我要讓你一生愧疚。"
黑暗之中傳來一聲驚呼,緊接着是一串低低的咒罵。
那是肖莫甯的聲音。
洛劍塵心中一緊。若是他以肖莫甯脅迫自己又該怎麽應對?
周圍的血腥之氣越來越濃,強大而暴戾的氣息壓迫得她幾乎窒息。
惱怒,憤恨,報複的情緒由然而生。
她心中駭然,難道自己又被控制了?
一道強光亮起,光亮中顧媛,陳植,陳焰各自挺劍向她刺來,而肖正聰與肖正添則挺劍刺向離她不遠的肖莫甯。
兩人劍勢迅捷,極快地刺穿了肖莫甯的雙肩,回劍之時,又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還沒等他慘号出聲,肖正聰已一劍刺入他左眼,然後面無表情撤劍而出,削下了他的鼻子,而肖正添則斬下了他的右手。
肖莫甯立時血肉模糊。
洛劍塵隻覺一股怒火直沖頂門。光影劍脫手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