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目的白光刺得洛劍塵睜不開眼,耳邊傳來陣陣海浪拍擊的轟鳴聲。
身子随着一股巨力的牽引,無休止地往下沉去,她象是跌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但意識卻非常清醒。她的身周四條冰龍緊緊盤旋于外,似在護衛一般。徹骨的寒意從它們身上傳遞而出。
在銅鏡中強大的吸力釋放而出時,洛劍塵以意念關閉了碧玺空間的門。她的直覺告訴她,銅鏡中的力量,将會引領着她進入她此行的目的地,她心中的種種困惑會在那裏找到答案。
陳明遠的身體越來越冷,呼吸幾若遊絲。她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麽。陳少清的狂笑聲記憶猶新,"谡盍,你這是自尋死路......"難道剛才那片接引她的白光會是北冥神族大祭司谡盍所化?如同魔靈寄于陳少清的軀體,難道谡盍也借用了陳明遠的軀體?但景琅不是說谡盍已經離開了這裏?"
心中的疑問一個接着一個。隻是現在隻能聽之任之。她抱緊了陳明遠,運轉靈氣去溫暖他冰冷的身軀。
身子還在直墜而下,轟鳴的海浪聲已漸漸轉爲輕柔。
她在心中默默地數着,一息,二息,三息......
漫長的通道無休止地延展,鼻際萦繞的俱是陳古的氣息。
身子一震,那股巨力突然消失,一切的嘈雜歸于沉寂。洛劍塵的雙腳終于踏上了實地。她睜開眼。
眩目的光茫消失,眼前是一片柔和的透明,濃郁的仙氣萦繞,卻讓人沒有絲毫不适。
洛劍塵遊目四顧,自己已經處身在一間晶瑩剔透的殿室中,高大寬敞的殿室全由透明純淨的冰塊徹成。殿室中間是一個圓型冰池,池面上冰霧缭繞,恍若仙境。
冰池前是一個造型古樸的冰案,案幾中央放着一個巨大通透的酒壇。酒壇中酒色鮮豔。馥香陣陣四散,那氣味洛劍塵已極其熟悉,正是酒池中的味道。酒壇旁放着兩個造型奇特的冰杯,一杯中殘留着一點酒色。而另一杯卻滿斟着醇酒。
除此之外,殿室中便一無所有。隻有四堵冰牆的四角上雕飾着簡潔古樸的紋飾,中間留出一大片空白。
四條騰飛盤旋的冰龍一進入殿室中,立刻向着四堵冰牆飛去,白光一閃,便沒入牆中。空白的冰牆上現出四條栩栩如生的冰龍造型。
洛劍塵心中暗忖:原來這四條氣勢驚人的冰龍,不過隻是這座殿室中的裝飾,那居于這殿室中的莫非就是谡盍。
她看向景琅問道:"這就是凝冰之城的所在嗎?"
"是。"景琅對她一副愛理不理,竄到她身邊用鼻子在陳明遠身上嗅了一下,一道帶着怒氣的意識波傳遞而來。"少說廢話。快把他放在冰池中,助他療傷。"
洛劍塵看着景琅一副要沖上來搶人的兇惡模樣。實在是困惑不已,陳明遠與谡盍究竟有什麽神秘的聯系,以緻于景琅對陳明遠的感情超出了正常範圍。
她依言抱着陳明遠就要躍入冰池。
"如果不想凍死,先把那酒喝了。"景琅惡狠狠的聲音再次在識海中響起。洛劍塵微一遲疑。走到案邊将滿斟的醇酒一口飲盡。然後,抱着陳明遠躍入冰池。一股寒徹骨髓的氣息撲面而來。還未等洛劍塵運起靈氣化轉寒氣,她的身體裏已洋溢起一股溫暖的氣流。
景琅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躍到了冰池邊。
洛劍塵将陳明遠放在冰面上,探入神識在他體内查看了一番。
有些奇怪,她發現陳明遠的體内氣機流暢,靈氣充沛,經絡髒腑不但沒有任何受傷的迹象。而且強韌有力,充滿活力。她還以爲自己弄錯了,又仔細查看了一遍。确實沒有任何問題,可是先前她明明看着他流血昏厥的。而且他的體症也象極了瀕死之相。這是怎麽回事?
她皺眉自語道:"他傷在哪裏呢?"多年行醫,還是頭一回遇上這種怪事。"景琅,他身上沒傷啊。"
"怎麽可能沒傷。"景琅幾乎在叫嚣:"他先前強行破封流光鏡沖入魔獄,已經損傷了元神,之後又用元神強行招喚流光鏡中大祭司封印的力量救你,以緻流光鏡受損,他的元神與流光鏡現在互爲一體。流光鏡受損,說明他的元神已遭重創,若是再不及時施救,他就死了。"
"流光鏡?神識互爲一體?"洛劍塵有些明白,又有些糊塗。她定了定心神,現在不是追根溯源的時候,景琅對自己充滿敵意,顯然他認爲是自己害了陳明遠,問得太多,對自己無益。
她咽下了到口的問題,撓了撓頭,無奈地輕歎。
不用說陳明遠不計生死沖入魔域,一定是爲了來救自己。他真情真意的守護,這份情意叫自己如何償還才好。看着他蒼白俊美的面龐,心底忽然升起一種強烈的欠疚。
"陳明遠,我一定會救醒你。隻要你醒來,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她輕輕道。
既然知道他傷在哪裏,她就有辦法醫治。她将神識探入陳明遠識海,還沒看清他識海中的狀況,忽然腦中一陣眩暈,陳明遠識海之内一股強悍的力量緊緊抓住了她的神識......
她的意識被那股力量帶着飄浮而出,眼前星空,海浪,光怪陸離的景象飛逝而過,那股力量仿佛在引領着她穿越歲月的長廊。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意識停駐在一片星空中,星空之中現出一扇透明的門,門敞開着。
門裏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孩子,進來。"他的聲音溫和而磁性,卻讓人無從不抗拒。
洛劍塵的意識沒有任何遲疑地邁入門中。
奇怪,仍在那間透明的殿室中,隻是沒有景琅景琊,也沒有陳明遠。
室中陳設一如先前所見,隻是冰池之中一圈金色的光暈勾勒出一個高大的人形,即使盤膝而坐,他也比洛劍塵高出四五個頭,在他面前洛劍塵覺得自己就象一個嬰兒一般。
不過奇怪的是,這個人祼露在外的部分呈現純淨閃亮的透明,讓他看去更象一座冰雕,而那張俊美無俦的面龐,依稀便是魔域中所見的男子。
"請問前輩可是北冥神族的大祭司?"男子身上散出的祥和氣息讓洛劍塵心緒甯靜,沒有任何恐懼。
"不錯,我是谡盍。"男子微笑道。"你叫洛劍塵。"
盡管心中已經明白眼前男子的身份,洛劍塵還是非常震驚。"眼前的谡盍究竟是幻象還是真實的?"
"劍塵,不要執着于幻象與真實。"谡盍溫和地道:"這世間有許多力量是超越真實與虛幻的,你以爲真實的未必是真實,你以爲虛幻的也未必是虛幻。真與幻并不是對立的,就象正與邪,也不是亘古不變的。"
"那前輩可否告之這是哪裏?"
"這裏是北冥界。"
"北冥界?"洛劍塵再次震驚,她還以爲自己是在凝冰城中,原來已到了北冥界,可是北冥界不是在光音天中,這是人類修士根本無法到達的地域。
谡盍似窺透了她的心思,緩緩道:"人類修士自然是不能來到這裏,爲了感謝你找回了北冥族的聖物碧玺聯璧珠,所以我将你的神識帶來這裏。"他揚手一招,一顆瑩透的水滴狀珠子便飄浮到了空中。珠子閃爍着幽幽碧光,在空中旋轉了一圈,落在谡盍手中。
洛劍塵暗叫糟糕,肖莫甯還在碧玺空間裏呢。
她急道:"前輩,......"
谡盍卻擺了擺手,制止了她,道:"作爲北冥一族的有緣之人,有些事情你也應該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