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劍塵聽到驚呼,已然警覺,一躍而起,擋在肖莫甯身前。
煉化于體内的冰棱魂脫體而出,一面巨大的冰盾,将她與肖莫甯牢牢護住。罡風一遇冰盾立刻被擋了回去。
巡天狂怒地吼叫,如瘋了一般用鷹頭猛撞冰盾,試圖穿透冰盾,将冰盾後的人類撕成碎片。
它的翅膀此時已不再透明,而是完全變成了金色,每一扇動間,金茫中紫光耀目,而這紫光帶着強大的攻擊力,所到之處屋中的東西都碎成粉末。若非整個廂室由陣法壓制着,否則這屋子也早已被他擊成粉末了。
但無論它怎樣瘋狂沖擊,都無法穿透冰盾穩若磐石的防禦,而且其中透出的冰寒氣息還直透骨髓。
它怒不可遏已至癫狂,目中已完全變成了暗紫,忽然身形一晃又化回人身,舍下了冰盾後的洛劍塵和肖莫甯,直撲向那兩個獸女。
他一把将一個站着的獸女抓在手中,雙手用力,隻幾下便将那獸女撕成了碎片,鮮血殘肢落了滿地,他張開闊口将手中握着的頭顱和斷腿塞入口中大口咀嚼,血水順着嘴角滴落,将他染成了一個血人,看去便如猙獰的夜叉一般。
這一變化大出意料,巡天居然連族人都殺,顯然他已完全瘋了。
鮮活的熱血将他潛在的獸性毫無保留的激發而出,震天的怒吼夾雜着尖銳刺耳的歡叫,巡天探手,又一把将躺在地上的另一個獸女抓在手中。
那女子已從昏迷中醒來,茫然的目中已有了些神釆,她似乎認出了巡天,興奮地發出一連串叫聲,但随即又意識到巡天已瘋狂到完全認不出她了。驚恐的連連哀嚎。
巡天将那女子舉過頭頂,猛地往地下一擲。她的身體撞上地面,發出骨骼斷裂的聲音。巡天咧開闊口狂笑,俯身抓起,想要将她再次撕碎。
他的手剛觸到那獸女的身體,一道身影閃過。眼前已沒了獸女的蹤影。
洛劍塵在間不容發之際将那女子救下。
眼見獵物被奪,巡天狂性大發,雙翼橫掃而至,金光之中紫茫之外又再暴出一道耀眼的紅光和青光,紅光似烈焰一般擊在洛劍塵的冰盾上,将冰寒的氣息也壓制了下去,而青光中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擊而至。洛劍塵被這股力量推得倒飛撞向牆壁。
冰盾觸墻化去了沖力,她的胸口一滞,未等她調整氣息,巡天已沖至身前。
此時她已被逼至牆角。以冰盾護着三人,實在捉襟見肘。洛劍塵心思電轉:肖莫甯如今隻是軀殼,身手最多能抵擋練氣期的攻擊,那個獸女顯然是巡天至親,若是死了。一旦巡天清醒,狂性可能更加猛烈,唯今隻有自己将他引開,再等司空朗來降他。
她飛快掏出兩張高階防禦符拍在肖莫甯與獸女身上。揚手一招,光影劍脫鞘而出飛入手中。左手驚雷符砸向巡天,同時光影劍斬向他橫掃而至的左翼。
巡天一受攻擊,全副注意都落在洛劍塵身上。他怒吼着右翼向着她當頭拍下。這一下實有千斤之力,洛劍塵不敢硬接,身形一縮,從羽翼下的空隙處鑽過,躍到他身後,一捏劍訣。青雲劍法使開,連環十劍,迅捷如電,刺向巡天脊背。
巡天轉身拍擊,洛劍塵仍不與他正面相抗。仗着冰盾相護,又閃身從他羽翼間穿過,躲至他背後之後才出劍攻擊。這樣幾個縱躍,她已将巡天引離了肖莫甯與獸女。
巡天眼見獵物遲遲不能抓到,更加暴怒,追着她,攻擊一次猛過一次,廂室空間狹小,随着罡風一陣比一陣猛烈,整個房間已盡數被籠罩在強勁的罡風之下。
這樣下去不被巡天抓住撕碎,也得被罡風逼得窒息。洛劍塵看一眼肖莫甯與獸女身前搖搖欲墜的防禦罩,一咬牙,迎着罡風縱身躍到窗口。
目光一瞥,可把她氣壞了,司空朗竟然負手站在窗外觀戰。
他身爲這裏的東主,眼見主顧臨危,不但不出手相助,還饒有興緻的在一邊看熱鬧,這實在是太過份了。
洛劍塵劈出三劍,待巡天羽翼拍至,她毫不猶豫地跌向司空朗,口中大喊:"哎呀,救命。"
司空朗一驚,伸手來接,她已一擰身躲至他身後,這時巡天也振翼追至。司空朗結印于前,數道勁氣擊向巡天額頭,但勁氣被羽翼扇動帶起的青光盡數反彈,倒飛向司空朗,司空朗揮袖化去勁氣,手一揮,一把金戟已出現在手中。呼吸之間,巡天的身形也已急撲而至。
一出廂室,巡天又化成了三首巨鷹,此時的他羽翼拍動,金光萬道,其中還夾雜着紅,紫,青三道光茫,這三種光茫就如修士手中的靈器一般,帶着強大的攻擊力。他上下飛騰,俯身沖擊,氣勢驚人,已完全不是先前被司空朗壓制時的狀态。
這才是巡天真正的實力,司空朗費盡心思就是想要将他潛藏的力量逼出。
剛才他掠至窗口就見巡天狂性大發撕裂吞吃族人,他剛想出手,就見角落邊那個纖瘦的女修拼力救下那獸女。他大感詫異,這女修看樣子不過築基初期修爲,竟爲了一個獸女去挑戰已被激怒出丹後氣焰的巡天鵬鳥,這實在是送死之舉。
但随後他發現這女修的護身冰盾防禦力之強縱然是他也未必能突破,更讓他吃驚的是,她使出的竟是況因的青雲劍訣,這青雲劍訣是況因在紫胤劍宗柔雲劍法的基礎上自創的劍法。即使跟随況因多年的兩個弟子也未得傳授,不知這女修又是從何學來,難道會是況因親授的?
心中好奇心起,于是負手觀戰,他發現這女修鬥法經驗老到,并不正面相抗,而是趁隙還擊,這樣一來,巡天久戰不下,暴戾更甚,潛藏的力量全數被逼出。這正遂了他心意,他蓄勢而待,隻等女修不敵,他便準備出手。
洛劍塵一避到他身後。司空朗雙目放光,精神大振,朗聲長笑。淩空踏出幾步,身在半空,手中金戟劈開氣浪與巡天戰到一處。
終于将燙手的山芋丢還給了司空朗,洛劍塵長出了一口氣,縱身躍回廂室之中,她盤膝坐下,吞了一把補靈丹,調整了一下散亂的氣息。
睜開眼,廂室中冀流雲已去而複返,這番打鬥,顯然已驚動了秘莊中的人。其他廂室中的人爲免受波及已盡數撤離。此時隻留他們這一個廂室中還有人。
冀流雲目中帶着驚疑,待洛劍塵起身忙道:"肖道友。運如道友,快随我離開這裏。"
洛劍塵看了眼窗外打得熱火朝天的司空朗與巡天,這樣難得一見的場面錯過了實在可惜,不過自己留下肖莫甯一定不肯離開,"好吧。"她心中有些惋惜,走到牆邊拉起被驚地不停哭泣的獸女。
但一拉之下竟沒拉動,那獸女力氣大得驚人。洛劍塵毫無防備,反被她拉得往後倒退兩步。
她回頭,那女子口中發出一連串哀鳴,眼神中滿是乞求,洛劍塵雖聽不懂意思,但從她的表情可以明白。她是想留下。
"巡天現在已瘋了,你留下會有危險。"
那女子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含着眼淚連連搖頭,指指窗外又指指自己心口,發出一串長長的鳴叫。洛劍塵還沒弄明白什麽意思。
狂風,勁氣,加雜着灼浪突然間席卷而至,巡天拍開司空朗的金戟,向着他們的廂室俯沖而來。他快如閃電,眨眼間已撲至近前,一把抓住那獸女朝窗外飛去,而獸女和洛劍塵還拉在一起,這樣一來,洛劍塵也被拖着飛出了房間。
巡天來去如風,待冀流雲回身祭出法器,他早已沖至大廳。司空朗急得大喝:"快放手。"投鼠忌器,司空朗怕傷到洛劍塵,不敢使出十成勁力,這樣金戟威力大打折扣,而巡天的氣焰則更加狂肆。
洛劍塵身懸半空,被兩股威壓和罡風旋起的氣浪擠壓得五髒六腑幾乎碎裂。她急忙凝神一處,意念閃動,冰棱魂立刻化成一道冰幕将周圍的威壓與氣浪擋下。
這時俯沖向司空朗的巡天忽然将手中的獸女朝着司空朗的金戟抛去。司空朗一驚,撤戟接人,巡天的左翼向着他當頭拍下,司空朗手中抱人不及還手,隻得硬生生接下這一擊,身上的防禦罡氣立時被擊得四散,他喉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此時巡天右翼又橫掃向他腰際,紅茫閃過烈焰撲面,他凝起靈氣挺戟一擋,但青茫中一股巨力将他擊得倒飛而出,三人撲通一起摔跌于地,巡天展開金翼如旋風般向他們俯沖而至。
眼見巡天勢不可擋,洛劍塵心念一動,冰棱魂光茫一閃由冰幕忽地化成一張冰弓,但冰弓卻無箭矢,她微一錯愕,不及細想,奮力開弓,弓弦上一股吸力從她手心傳遞向全身,身上所有的靈氣似乎一下子都被吸得精光,她心中大駭,咬牙認準巡天眉心,一松手。
一道白光穿透巡天的罡氣直透眉心,巡天狂暴的身形從空中直墜而下。
冰弓又化回冰棱魂沒入洛劍手心,她渾身虛脫,雙足一軟,翻身倒地,司空朗忙伸手将她抱住,
再看巡天落地之後又回複了人形,而那對金翅光茫也漸漸暗去。司空朗不由大感惋惜。
洛劍塵喘息片刻,掙開司空朗挺身站起,這時她背後,地上的巡天忽地也挺身站了起來,他從後探臂,一脅洛劍塵便往空中飛去。
司空朗大吃一驚,想要救時已然不及。卻見巡天并沒有狂怒地翻飛,而是發出一聲清悅的長嘶,雙手一抛将洛劍塵抛至他背上,那對透明的翅膀此時完全變成了粉色,它載着洛劍塵在空中飛旋一圈,然後落在廳中,待洛劍塵從他背上縱身躍入,他雙翅低垂,單膝屈地,向她拜倒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