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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霄峰,天胤山八峰之首,
遠望,其形似劍,直沖霄漢。近觀,奇峰突起,雲深霧鎖,
這裏萬年來都是紫胤宗掌教修練之所,
五千年前紫胤宗内亂,宗内一分爲二,分成了今日的劍氣二宗。
但由于當時劍宗強盛,沖霄峰便仍然歸屬劍宗所有。
近八百年來,劍宗由盛而衰,沖霄峰也已不複當年盛況。
但今日的沖霄峰上卻與往日不同,
清元宮中,氣象莊嚴,
無極洲北部各宗門掌教道君,真人,家族首腦,各堂堂主,都齊聚一堂,
雲衫,道服,羽衣,輕裘,各色衣衫皆鮮亮齊整,
對于被氣宗壓過一頭近八百年的劍宗而言,今日的景象實是盛況空前。
紫胤劍宗宗主青陽道君長臉廣額,紅光滿面,肅然正襟危坐于大殿東首第二的位置,
他的下首,依序坐着劍氣二宗的諸位元嬰道君與結丹真人。
而東首首位虛懸,之上空空無人。
此時殿中衆人一掃多日來被妖族打壓的頹喪與惶恐,臉上均帶上了幾分輕松與期待,竊竊議論之聲不絕,
唯有諸位元嬰道君仍凝神屏息,耐心等待,
日上中天,元嬰道君之中有幾位終于也耐不住加入了議論之中,
東首二座的青陽道君耳聽議論,擡目忘向正殿入口,内心惴惴加深,
他看一眼側坐上氣定神閑的青衿道君,心中的忐忑寬放了少許。
氣宗的震仰道君,銀盆大臉保養得宜,臉上挂着一副商賈般的笑容,乍一看很難将他與元嬰道君聯系在一起,
他習慣性地未語先笑:"青陽師兄,都已日上中天了,不知明虛道祖爲何還未到來,不會另有變故吧。"
青陽道君面上仍然不變地保持着淡定威嚴,
"道祖即已傳訊,自然定會前來,我等還需耐心等待。"
"會否明虛道尊改了主意?"西首玉霖宗的天甯道君皺眉道,他是仙盟長老之一,平時性情暴烈。
"明虛道尊若真改了主意那可如何是好。"碧華宗華顔真人臉現憂慮地道:"還有何人能與妖王抗衡。"
"真人多慮了,道祖嫉惡如仇,自然不會坐視妖族殘害蒼生。"青衿道君沉聲接口,神情嚴肅鎮定。
"就是,明虛道尊心懷慈悲,眼前的局勢他又怎會坐視不理。""秋言寺的聖輝禅師緩緩接口。
"明虛道祖已經化神,但凡化神的長輩還有幾人會再去理會宗門之事?"氣宗的掌教廣元道君不鹹不淡地道。他性子圓滑,手段卻狠辣,尤爲看重面子。
氣宗一直淩駕于劍宗之上,如今要廣元道君屈居于青陽道君之下,這實在讓他心中很不舒服。
而且一旦這位傳說中千年前的劍宗掌教回歸宗門,氣宗以後就再無出頭之日。
廣元道君此刻内心糾結,既盼這位化神道祖能夠出現壓制住妖族,又怕他以後會打壓氣宗。
"化神修士也得看性情,明虛道尊公正無私,向以蒼生爲念,這在修仙界中誰人不知,當年聽家祖提及,道君爲了滅殺魔族,還曾大義滅親殺了入魔的同修道侶。"蒼蒙肖家一位元嬰修士插言道。
"還有這種事?"
"師姐可聽說過此事?"幾位修爲略低的女修一聽此言,交頭接耳議論更加熱烈。
殿中竊竊之聲立刻也響了起來。
這時不知何人"咦"了一聲,
"明虛道尊"
"是明虛道尊嗎?"
兩位坐于西首的真人指着東首首座,臉現訝意。
殿中突然間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東首首座。
空空如也的東首首座之上,不知何時已坐着一個青年男子,他面容清俊,神态從容,雖未正襟而坐,卻自有一種威儀攝人。
他的身後站着一個英挺俊美的少年和一個清麗絕塵的少女,兩人并肩而立,便如一對金童yu女。這兩人衆人俱都識得,一人是青衿道君的關門小徒,劍宗近年崛起的天才少年騰钰,而另一人則是惡名昭著的仙盟公敵,與妖族串通的妖女肖運如。
他們怎會比肩而立?
有人驚呼:"妖女,"
"呀,怎會是那妖女。"
殿中一下有些混亂,有人激憤,有人驚喜。
青陽道君吃驚非小,自己身邊何時坐了人,竟然不知,當着這麽多同道,他這個元嬰後期的劍宗掌門着實很沒面子。
此人便是明虛道君?
在座諸人,無人見過明虛道君,卻也無人不知明虛道君威名,
千年前魔族作亂,正是這位明虛道君帶領仙盟子弟,鎮壓了魔族護法衛銘臻,打壓了魔族勢力。大小十數場戰事,令這位劍宗道君威震無極之地,也令紫胤劍宗名躁一時,幾乎壓過了無極洲第一宗門天乙宗。
青陽道君乍驚之後立刻回過神來,曆代掌教祖師都有畫像留下,明虛道君自然也不例外,此人容顔除了比畫像之上更爲年輕之外,其他都與畫像一般無二。
他不及細想,慌忙起身行禮,
青陽道君一旦起身行禮,便是身體語言,在座諸人忙也起身行禮。
隻是禮雖行過,但許多人心目中對這位化神道君卻生起些許疑議與揣測,怎麽說做爲劍宗祖師,今日這種場面他也該從正門進來才是,這麽悄無聲息的突然出現,連帶劍宗掌教都很丢臉,這麽無視衆人又不給本門面子,究竟是何用意?
尤其讓人憤慨的,這位化神道君的身後居然還站着那個罪大惡極,與妖族串通殘害同道的女修。這讓許多深受妖族殘害的修士無法接受。
有些人欲待開口質問,卻又懼于化神修士威嚴,有些人則打算見機而行,一定要讨個說法。
一時間殿中熱切盼望的氣氛冷淡許多。
明虛道君淡然受了衆人禮數,擺手道:"衆位同道無需多禮。都坐下。"
他擡起目光掠過落坐諸人,似有心又無意的掃視,讓衆人都心頭一震。
青陽道君先行開口,他的語聲帶着三分激動,
"祖師于此多事之秋回歸,實是修仙界蒼生之福,青陽與劍宗衆位弟子定以祖師馬首是瞻。"
他已毫不介意剛才的丟臉。隻要這位化神祖師能坐鎮劍宗,這便是一顆定心丸,讓他内心踏實許多。
廣元道君剛才冷言非議,此刻内心忐忑,明虛道君回歸,劍宗壓過氣宗這已是不争之事,若不再有所表示,以後若這位道君刁難,自己這氣宗掌門日子定不好過。
他剛待開口,卻聽玉霖宗的天甯道君已先行開口,隻是他的性情讓他說出了極不合宜的話,
"妖族作亂,屢占上鋒,妖王化神,形勢危急,明虛道尊此時前來定是要帶領我等抵抗妖族。隻是道尊恐怕還有所不知,妖族能屢屢得勝,俱是因爲有人族敗類相助之故。"
"嗯"
明虛道尊垂目不語,隻從鼻腔中發出輕嗯,一副愛理不理之樣。
天甯道君心中頓時不滿,先前還在猶豫是否要繼續話頭,此時便将顧忌抛于腦後,提高嗓門道:"這人族敗類是個女修,名喚肖運如,冒蒼蒙肖家子弟之名四處作惡,她與您身後那位女道友容貌一般無二。這女子卑鄙無恥,手段狠毒,殘害了無數仙盟中人,我說要對付妖族,先要殺了此女。"
說到激憤處不由想起血緣晚輩被其殘害的慘狀,目光滿是怨毒,狠狠瞪向洛劍塵。
他此言無禮之極,但依他性子,自認已十分克制。
許多人本就心懷疑憤,又不敢發問,有天甯道君這種自以爲是的出頭鳥,自然大快人心。廣元道君咽下了将出口的表白,暗暗竊喜,有笑話可看了。
殿中鴉雀無聲,都在靜聽這位道尊作何說詞。
明虛道尊眉眼微擡,張口道:"念玥,聽明白了嗎?下回遇上與你容貌相似,名喚肖運如的女子,無需留情,殺了便是。"
他說得輕描淡寫,不僅斷了天甯道君的話頭,也是告訴衆人自己身後的女子與那罪孽深重的肖運如無關。
天下容貌相似者本就大有其人,明虛道尊既然如此表說,衆人再多疑惑也不好再有異詞,
可偏就有那不識時務,不知好歹之人,天甯道君被明虛道尊堵了話頭反激起了性子,
他拉開嗓門,道:"明虛道尊,那個妖女無恥之極,擅以美貌媚惑男修而後殺之,道尊莫要爲這妖女所蒙蔽,枉廢了道行。"
他言下之意已太過明顯,立刻引起四座一陣竊議。
劍宗幾位道君已面露憤色,青陽道君再也坐不住了,便待出言周旋。
明虛道尊雙眉一揚,冷冷道:"我道小小一個修爲低下的女修能掀起多大風浪,原來是因爲仙盟子弟道心淺薄之故。這些人縱然死了又何足惜之。"
他擱于膝上的手指,微曲,輕彈。
天甯道君正滿腔激憤,忽覺身中一股虛火由中而起,酸麻癢痛一起襲來,立時燒得他一腔激憤化成驚懼。
他畢竟也有元嬰修爲,一覺不妙,忙運功壓制,可是這下卻如火上澆油一般,虛火轉爲實火頓吋時燃遍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之中都被火焰填得滿滿,讓他忍不住便想伸手扯開衣衫。
他的手上青筋暴現,抓住衣服的手不住顫抖,眼中又是憤怒又是驚慌。不用問這是中招了,若是自己熬受不住脫了衣裳,縱然什麽都未做,以後也無臉在仙盟繼續混下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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