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界符被炸毀,遁地術失靈,空間仍在不斷收縮。
如一堵厚牆般推進的泥層之中混着一股濃郁的妖氣。
孫景陽。李雪英,陳皓軒放棄了掐訣,各自祭出飛劍,試圖強行以劍氣劈開前面的泥土與巨石。
但劍氣擊打在泥層之上如同打在鐵闆上一般,反擊之力險些将幾人洞穿成刺猬。
泥層自然不可能如此堅硬,唯一的解釋就是泥層已被加諸了強大的妖力,是這妖力在推動泥層向内收縮,這股力量,以他們幾人的修爲根本無力與之抗衡,不想被擠成肉餅,那就隻有一條出路,就是重新返回到地面之上。
但誰的心裏都很清楚,出去必死無疑。
屍妖可怕,但比之更爲可怕的是元嬰妖修。沒有思想的屍妖是絕對不會想到他們會借土逃遁,更不會來炸毀他們的地界符。
那就隻有一種解釋,與屍妖同來的還有元嬰妖修。他們沒有追入地下隻是因爲不屑于遁地追趕,他們在張網等着獵物自投羅網。
眼見空間越來越小,法器,法術都已失效。幾人被迫得已擠成一團,洛劍塵隻得以神識托起冰棱魂化成一道大的冰罩,将六人罩住。但這樣一來,她本就疲憊的神識又多了一層負累。
她心念輾轉,這樣耗損神念也拖不了多久。實在不行,隻有躲入幻靈境這一條可行之路,問題是在躲入幻靈境前先得想法子将這幾人弄暈。不過拍暈一個容易,要一下子拍暈幾個就不容易了。
心中正自尋思對策,冰棱魂上已流光漸盛,泥層中不斷沖擊的妖力,再次點燃了冰棱魂蒸騰的戰意。
寒意料峭。席卷而起,周圍的泥層石塊眨眼之間被凍成了堅冰,強大的妖力被冰棱魂牢牢鎖在罩外。于是生生的凍出了一方能擠下六人的空間。
這空間完全沒有出路,就象一方密閉的冰盒。外面進不來。裏面也出不去,但這一變化無論如何都比剛才要好上許多,身處絕地的三人都暫時出了口氣。
但随着冰棱魂燃起強烈的鬥志,洛劍塵心頭的熱血卻開始沸湧翻騰,一種沖出一戰的沖動在不斷加劇。
冰棱魂你這是想幹嗎?洛劍塵冷汗直冒,這種時候冰棱魂還挑唆自己出戰,那不是要了大家夥的命,打架也得看時候呀。
她強行收攝心念與這股沖動相抗争。但這樣一來,托起冰棱魂的神識之念一松,冰罩立時收縮而起,化成一片薄冰沒入洛劍塵掌心。
失了冰罩,幾人同時暴露在冰穴之中。
李雪英,孫景陽,陳皓軒三人都冷得猛一哆嗦,随後連着響起一串噴嚏聲。修行之人寒暑不懼,但這個冰穴也着實太冷了。
李雪英暗暗憂慮,這裏比之自己去過的極北冰原還要冷上許多。這樣待下去不被壓扁也得被凍死,而且穴中的空氣也漸漸稀薄,縱然運轉閉氣術。也挨不了多久。
由于神念耗損太過,洛劍塵此時隻覺眼前金星亂舞,她忙閉目凝息,取出兩顆還神丹吞下。
"蘇師妹,你先休息片刻,不要爲我們幾人再擾動神識了。"
李雪英目中滿是憐惜,洛劍塵臉色煞白,眉間氣息明顯衰弱不堪,這分明就是神識損耗過度之象。這個小師妹的法寶都非凡品。禦使高階法寶通常都須以神識之力。所以這樣一來對神識的損耗也就十分嚴重。神識損耗沒有快速修補的法子,除非煉過師尊的"焰光化神訣"。或者師父師叔們在此相助。
"大師姐,我沒事。念玥一定會助你們脫險的。"
李雪英的體恤之情讓洛劍塵心頭暖暖的,她從小失母,沒有年長的女性關心,如今李雪英的真心憐惜讓她不由的從心底生起親切。
到此之時,洛劍塵心中再無猶豫,打定主意,先把幾人弄昏拖入幻靈境再說,
至于要想來個集體弄暈,隻有使用些下三濫又十分有效的方法了。洛劍塵悄悄将手探入乾坤袋中搜摸了一番,終于捏到了一個手感熟悉的東西,迷魂香。
隻是未等她悄悄撚燃此香,就聽冰層中發出"咔嚓,咔嚓"幾聲裂響,冰穴四壁之上一道道裂痕飛速延伸。被封堵的妖力失了冰棱魂與之相抗,冰寒之氣便再也封堵不住妖力,片刻間便将撕破冰壁。
李雪英,孫景陽,陳皓軒忙拍上防禦符,祭起飛劍,逼出靈氣與妖力相抗,隻是合三人之力仍然猶如螳臂擋車。
"這裏要塌啦。師姐,不如我們上去與妖修們拼了。......"
陳皓軒的高喊聲淹沒在了一塊巨冰砸下的轟鳴聲中。
洛劍塵唯恐幾人有失,急急以神念催動冰棱魂化成巨大冰罩。
幾塊巨冰剛一砸落,便被冰棱魂中激蕩的寒意重新封凍,冰穴上的裂痕片刻間全被撫平。受了先前三人以靈力禦劍相抗的啓發,
洛劍塵靈機一動,神識耗損難補,但靈氣損耗對她卻影響不大,待四壁凍結實後,她一收冰棱魂,飛快運轉起靈陽經,頓時冰穴中流光耀目,幻成了一片光海。
破風劍,噬精劍,光影劍三劍齊出,飛快抵住了冰穴三面冰壁,
因爲近在咫尺,劍中釋出的強大劍意讓在場幾人都心頭一凜。劍宗之人,對劍的感覺尤爲強烈,這三柄劍中釋出的劍氣浩大純厚,讓人震憾,又讓人膽寒。這樣的劍,一柄已足以震攝四方,而這小師妹竟還能同時禦使三劍,
就在三人暗暗吃驚之時,一片金光劃過,頭頂上的冰壁前,一柄金光奕奕的長劍,放射着奪目光茫,與另三柄長劍一起支撐起了冰穴。
"金阙劍"
三人幾乎脫口驚呼,但終于在即将沖口而出時,生生咽了下去。
洛劍塵看着李雪英目中閃過驚異,随後強自壓下震驚。心中有些無奈,就知道這劍一出必會引起些猜議。
在聖域時她将金阙斷劍重新祭煉還原,因劍中的劍靈已去。所以她便以靈陽經将其一并煉化于體。但因爲此劍是非太多,所以她一直不想使用它。隻是此時三柄神器俱出,看去效果不錯,隻剩頭頂這一片區域中妖氣蠢蠢而動,又試圖沖破冰封,所以她已顧不上許多後果了,先放出"金阙劍"再說吧。
劍光缭繞,靈氣蒸騰,四柄神器織起的劍網十分有效的壓制住了推進中的妖力。
冰穴中古樸的氣息帶着神性的力量。令淡薄的空氣似也濃了幾分。這樣的空間,一時半會兒還能待下去。洛劍塵猶豫了一下,暫時放棄了進入幻靈境。
地面之上那兩個相談甚歡的妖修已顯出了十分不耐。
"雷老哥,怎麽回事,都過了大半天了,怎還不見他們出來,别他們已經死在下面了。"包姓妖修擰起兩道刷子般的濃眉,埋怨道:"守着這麽些屍鬼,無聊透了,好不容易有些可口的食物。還叫你給弄死了。"
"閉嘴,"雷姓妖修瞪起了細長的小眼,不悅道:"這麽多廢話幹嗎。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他說着也放出神識探入地下。也難怪包達啰嗦,連他也覺得奇怪,憑着氣機判斷,遁入地下的幾人修爲應該平平,根本無力與自己的閉鎖之術相抗衡,按時間推算,現在他們還不出來,也許真的就被擠死在裏面了。難道他們已經膽怯到甯可被擠死也不敢出來一戰?
兩道妖識很快穿透地面,眼前所見的景象卻讓他們又是吃驚又是氣惱。
地底深處。竟然會有一方冰穴,而冰穴之内似乎還籠着一層濃厚的靈氣。正是這股力量封阻住了妖修的強大妖力。
透過冰壁與缭繞的靈氣,依稀可見三個劍宗弟子完好無損的在冰穴中盤膝運功。另有一個女修正祭着一方鼎爐在專注的煉丹。
兩個妖修登時鼻子都氣歪了,他們在上面磨牙磨到心煩,這幾個人族小輩卻在這裏過得悠閑自在,這簡直就是在耍他們。
卻在這時,那埋首煉丹的女修猛一擡首,隐約之間就見,這女修眉目如畫,星眸晶亮,這張面龐竟有幾分眼熟。兩道神識幾乎同時一怔之後便欲探進冰穴。
隻是神識未近冰壁,璀璨奪目的光茫陡然亮起,冰穴之外,殺機狂湧,電流四竄,劍網交織夾雜着徹骨的冰寒,狠狠鞭撻在妖識之上。
兩個妖修一聲慘呼,劇痛難當,妖識一滞之下還未逃出,已被電光,劍氣與森森寒意重重裹住。
兩人大驚失色,拼着妖識受損,齊齊掐斷了與這縷妖識的聯系。雖然對于元嬰妖修而言損失一道妖識無足輕重,但被幾個修爲低下的小輩逼得他們隻能棄了妖識,這無疑是給了他們兩個響亮的耳光。
"雷老哥,事情棘手呀。"包姓妖修刷子眉緊皺,一臉鄭重的道:"他們的法寶着實厲害。"
雷姓妖修若有所思,頓了半晌才道:"老包,今日這事确實棘手的很。"
包姓妖修咬牙切齒道:"他們既有這麽厲害的寶物,莫不如直接殺了他們,把那寶貝搶來。"
"我說的不是此事。"雷姓妖修搖頭道:"老包、你可曾看清那煉丹女子的容貌?"
"看得不太分明,感覺有幾分眼熟。"
"你也覺得這女子眼熟?可覺得她象不象一個人?"
"你是說......"包姓妖修冥思想了片刻,突然驚呼出聲:"妖後?"
"不錯,我也覺得她有些象妖後。"雷姓妖修目光陰沉。
"不會這麽巧吧。"
"此事難說,妖後本就是人族,失蹤多年,王遍尋無果,若說她是躲入了紫胤宗内那也并非不可能。聽說她最擅煉丹,若是讓她得了通真草與紫睛飛蠶,說不定她便能煉出克制屍鬼的丹藥。這就壞了我們妖族的大事了。"
"如此說來,那就更得快些将之除去,"包姓妖修撓着腦袋"不過,如果此女真是妖後,把她宰了,不知會不會惹怒王上。"想到妖王的手段,包姓妖修不由縮了縮脖子。
"這便是我覺得棘手之處。"雷姓妖修臉上陰晴不定,皺眉思忖半晌,咬了咬牙,從牙縫迸出幾字:"先殺了再說。到時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兩人正自計議,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清越的長鳴,數道氣勢強勁的遁光,朝着小城上空疾飛而來。
兩人目力極佳,就見飛在最前的三頭大鳥如疾風電閃,渾身迸射三色光茫,雙翼振動間金光四射,那氣勢恐怖驚人。
"翼族巡天!"兩人同時驚呼出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