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水傀,每個都有結丹頂峰的修爲,若是修爲沒有下跌,以巡天與況因的實力滅之不難,但現在,局面自然完全逆轉。
水傀的金戟有開山裂石的威力,每一拍動都讓周遭的空氣都凝起漩渦。
紅光閃閃,炎火落下,金戟中攜出的火焰将長河點燃,火焰滔天,哧啦哧啦作響。
水面開始翻騰,如煮沸的滾水,熱燙難耐。
巡天已在搏殺間被逼出原形,它金翼煽動,狂風席卷,爲洛劍塵抵擋下大半水傀的攻擊。但因他喜火卻不耐水,身在水中,七成修爲又去了兩成,久戰之下,靈氣流失極快。
況因一邊禦使赤青劍與水傀激鬥,一邊掏出一疊高階厚土符,朝水傀砸下。
黃土從天而降,如泥瀑一般,水中立時壘出一片實地。
"巡天,快上實地。"況因高喊,巡天不擅水,他已經看出,此時若他敗倒,少一個幫手不說,還會亂了洛劍塵的心,而讓其上了實地,他的威力便會增加不少。
一個水傀身形略頓,被厚土符砸個正着,水凝的金戟無聲溶解。他身形一動,流向一側後重新凝起一柄金戟,
況因不待他金戟舞起展開攻擊,又是兩張厚土符砸下,黃土從水傀腳上飛速漫起,将他齊腰困在了土中,一下阻斷了他流動的身形。他的下半身慢慢被黃土溶解,但上半身卻仍将金戟舞出一片焰光。
"蘇師侄,你還有多少厚土符。"現在不過四個水傀去了半個,可況因手中的厚土符已砸得所剩無幾,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還有四張。"
洛劍塵水火不俱,有火玉鎏金甲相護,水傀也傷不到她。隻是當此情形。陣主已現,聽聲音便知道實力非凡,不能速戰速決。便隻有死路一條。
眼見況因以厚土符對敵收效明顯,她也立刻取出一疊厚土符。看準一個水傀,而後結陣抛出。
黃土從四面八方漫起,築起土墻,截斷了水傀與身周水域的聯系,水傀脫身不得,暴怒異常,攻勢更加兇猛。
洛劍塵一邊禦劍相抗,一邊催動困陣。土牆快速向内收縮。水傀怒吼,身形化成水浪欲沖垮土墻。
水傀已現形,洛劍塵心中一喜,揮手又是一張厚土符砸落,黃土如傾盆大雨落下,将沖天的水浪覆得嚴嚴實實。
洛劍塵輕舒口氣,卻在這時,一股力量當頭壓下,厚土猛然被掀起,幾道小水注從中沖出。于空中一凝,變成了三個身形矮小,晶瑩透亮的水傀。反将洛劍塵圍了起來。
洛劍塵頭皮一麻。陣主在此操縱,這種變數下水傀可任他化現,這個隐于暗處的陣主現在才是破陣的關鍵。隻是這個陣主實力遠超他們,要想制住他,簡直是異想天開。
看來唯今隻有躲進況因的星光矢中避避再說了。
心中正自思忖,忽聽兩聲怒吼,一道血箭在她眼前水域綻落,巡天左翼被金戟劈中,但他右翼也拍中了一個水傀。
兩下都力兩千斤。水傀高大的身軀化作一朵巨大浪花掀出數丈的狂瀾,巡天身子朝外疾飛。撲通重又落入水中。
洛劍塵大急,也顧不上手中隻剩四張厚土符。甩手結成殺陣抛向水傀,黃土瞬間高漲,三個矮小的水傀立刻淹入土中。
"師叔,頂不住了。"
如今厚土符盡去,巡天受傷,隻有靠況因的星光矢避一避了。
況因心念急轉,忽然揚手一揮,隻見兩點青光落入水中,
"轟"一聲悶響,仿佛巨石投下,掀起滔天巨浪,但浪花尚未綻開,已被突然從水底冒出的兩棵巨樹收入枝桠。
巨樹竄出水面,先還是光秃秃的,随着水浪的層層推進突然間就瘋長起來,火焰成了沃土,水浪成了養料,秃樹轉??枝繁葉茂,水勢火勢一下降了一半。幾個水傀失了水火之勢,威力大減,金戟仍在舞動,帶起的氣浪卻已不再駭人。
這是火桑樹,但能爆發如此巨大的威力,卻又絕非凡品。洛劍塵看着盤卷纏結的巨樹,驚喜交加。
"況師叔,有這寶貝爲何不早些拿出。"
況因苦笑,看着巨樹瘋長,心疼到落淚,"天香火桑仔千辛萬苦才得來,用一顆少一顆,我還指望拿它祭練我的赤青劍呢,現在可好,又少了兩顆。......"
他的話音未落,忽聽半空中一聲爆喝,"小賊,原來是你盜走了天香火桑仔,還殺了我守護靈獸,上次讓你僥幸逃脫,今日還敢再闖我秘地,抓住你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方解我心頭之恨。"
一道金影快如電閃,狂卷而至,況因身形尚未移動,已被金影罩住。
那竟是一張巨大的金色蛛網,蛛絲金光奪目,柔韌無比。蛛網正中,大金蛛眸光陰冷,張口間蛛絲不斷,若河流般湧出。
況因赤青劍翻飛而起,撞上蛛絲竟發出铿锵的金戈之聲,劍氣一瞬反彈,撞在況因護身防禦罩上,竟震得他内腑一陣翻騰,一口鮮血沖口噴出,被大金蛛張口吞下。它的身體立刻鼓漲而起,
況因大驚,自己的護身法寶梭羅甲衣可是極品護身靈物,自從得來之後,大小征戰他便極少再受傷。而現在這金蛛的反彈之力竟還能傷了自己,可見這金蛛的實力起碼在元嬰之上。這等實力的怪物,比之莽原中的化形妖修更爲強悍。
金蛛發起攻勢,蛛絲飛出,如一挂金海,絞纏住赤青劍的同時,捆縛向況因,被它困住定成它食物。
生死一線,他祭出星光矢,可還未待他催動星光矢,一道蛛絲抽打在他手臂,騰于空中的星光矢轉眼已被蛛絲卷住。
這下糟了,他一咬牙,雙劍一振,合成巨大的紫色光劍,風雲湧動,周圍的靈氣紛擁着凝聚入紫色劍氣中,
紫色劍光挾着風雷之勢再次向金網橫掃,同時他從乾坤袋中飛快取出一柄薄巧的小木刀,貼着紫色劍光飛出,劍光觸到蛛網,劍氣尚未反彈,小木刀已化出無數青茫,悄無聲息的砍斷了蛛絲,同時還砍下了三條大金蛛腿。
"嘭"
木刀随之裂成碎片。況因再次心疼,這金蛛又毀了他一件寶器。好在星光矢終是奪了回來。
金蛛吃痛,怪号暴怒,再次張口噴吐,隻是這一次,他噴出的蛛絲不同了,不再金光閃閃,而是沾染着一股惡腥的赤紅色,密密麻麻,化成霧霭。
血霧彌漫,在虛空中糾纏,朦朦胧胧,填滿金網空隙,迅速向着況因收縮。
"小賊是你找死!"
空中的聲音咬牙切齒,他的金蛛王本身無毒,但吞食了獵物之血便會激發體内的劇毒,這次又被砍傷,暴怒之下,劇毒催動,縱是化神修士都可瞬間斬殺。
卻在這時一道金赤火焰,帶着焚天毀地的氣勢,直飛向蛛網。
僅一擊而已,撞出無數赤色符文,無堅不催的金網,突然間便破開一個缺口,哧哧之聲不絕,金網裂口隨着金焰翻卷,被越撕越大!
金蛛驚恐萬分,它修煉至今已,肉身早已堅固強橫尤如金剛般諸器難傷,與人交手從來都所向披靡,今日本命金網竟被一點火花撕裂,這份驚懼讓它立刻生出畏怯。
它一聲哀嚎,撇下金網,化作一道金光急急向虛空逃去。
“咻!”
洛劍塵身周劍光缭繞,如離弦之箭,從金蛛網的缺口處沖入。
蛛網之中,況因身上纏繞着幾道金亮蛛絲,體内不斷有黑氣冒出,眉心中一條金赤血線越來越黑,顯然他已吸入了毒霧。但他卻仍然在揮劍力抗,洛劍塵微感意外,金蛛毒性猛烈,沾上即會潰爛,況因爲何還能支撐?
随即她便明白,況因與自己既有同心契相連,那體内就一定有自己的心頭血,定是這一滴心頭血救了他。
此時已沒時間以化血針助他去毒,但卻可以用化血針控制毒性不擴散,
她飛速摸出化血針"況師叔,此針入體以内息引領,它會控制你體内之毒。"洛劍塵略一猶豫,将九根細針刺破自己肌膚,而後再射入況因體内。
況因正拼力運轉内息與蛛毒相抗,化血九針入體,毒性立時絲絲抽離,他渾身一松,精神大振。
"師叔,用你的寶物咱們先避一避吧。"
這裏的陣主既然非殺他們不可,那在他的地盤,他的手段定會層出不窮,水傀,金蛛實力一個比一個強悍,如今三人兩個已經受傷,洛劍塵覺得此刻還是躲起來休整一下,再另思對策爲妙。
"好!再不躲咱們可就挂了。"況因笑語,
心中也在盤算,原來此處與得星光矢的秘地都是一個主人,難怪符鎖也大同小異,當時自己進入的那處地方并無人迹,隻有神獸守護,所以他還一直以爲那是一處遺迹。沒想原來那裏還是有主的秘地,天大地大,今日還能在此撞上失主。這算不算是倒黴到家了?
這種時候況因還笑得出來,洛劍塵無語之極,看況因笑得坦然,心中倒也佩服他的定力"師叔撞上失主了,接下來怎辦?"
況因哈哈大笑:"能怎麽辦,總不至于把東西還他吧,人家現在要的可是我們性命。"
他一催靈氣,啓動了星光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