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蒼白如紙,沒有雲朵,也沒有霞彩,沒有陽光,也沒有希望。
隻有腥鹹的海風卷起波濤拍打着慘白的礁石。
混濁的海浪在石上撞出朵朵朱赤水花,爲貧瘠蒼頹之地點綴出刹那的美感,如昙花一現。
這裏有問題!
在雙腳踏實物的一刻,洛劍塵三人同時感到了異樣,
一種奇怪的力量,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滲入他們體内。
那是死氣,但卻是帶着生機的死氣。是怨氣卻又另有一種祥和。慘淡的風拂過,陰陰的透骨寒涼,仿佛由地獄中刮來。
他們身上的防禦護甲都本能的亮起防禦光罩。
危險的氣息太爲濃烈,三人全神戒備着遊目四顧。
眼前所見,是波瀾壯闊的大海和錯落的礁石,礁石之後是一片潔白的沙地,沙地之上散布着瘦高的海椰樹。暗紅的樹幹,黃黃的枝葉,此處的海椰樹與他們别處所見有很大不同,一個個巨大的椰果,遠看倒象一個個高懸的頭顱。
而他們此時正處身在海邊的礁石群中,海浪飛卷出水花濺落在他們身上,況因與洛劍塵身上的防禦光罩上不停冒起哧哧的白煙,巡天自身築起的防禦光罩在水花的拍打下有縷縷輕煙冒出,光茫逐漸暗淡。
"海水死氣太重,快離開這裏。"況因言道。三人立刻展開身形,朝着岸上飛掠。
踏上實地,他們才發現,岸上看去柔軟的沙地,踩上去堅硬如石。
三人沿着海岸四周查看一番,确定此處既無陣法,也非幻境。隻是海域四周似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封閉了。使這裏成了一處與世隔絕的孤島。而且這是座充斥死亡氣息的孤島。
隻是令他們奇怪的是。死氣如此濃烈,島上卻似還有居民,遠處有些頹舊的房舍星星點點散布。還有人影隐約可見。
洛劍塵與況因面面相觑,況因先笑出聲來。
"看來我們要被關上一陣了。"況因生性樂觀。多年的曆練中遇上的大小困境無數,所以對眼前的困地倒也并不如何憂心。天無絕人之路,能進來,也總有法子出去。
他們這是被流放了。洛劍塵苦笑,這讓她聯想到最後那處傳送陣。其他三座傳送陣莫名崩毀,唯獨留下的一座将他們傳到了這處絕島,這一切是否是受秘境主人的操控呢?是否是他故意留了這最後一處傳送陣,目的就是将他們關入這座孤島?
這裏沒有靈氣。隻有死氣,對修士而言,沒有靈氣修練已極爲糟糕,若還整日浸淫在死氣中,那修爲退失不說,壽命也會大減。
憑直覺洛劍塵認爲,這座孤島絕不僅是被死氣封閉這般簡單,秘境的主人既然要置他們于死地,哪會容他們在島上慢慢尋機脫逃。這後面還隐藏着怎樣的殺招呢?
但好在如今神識封禁解去,她已有了退路。需要修煉時,她随時可以進幻靈境中修煉。這是秘境主人無論如何也算不到,
心中有了底氣。洛劍塵心中反而踏實了許多。
三人在岸邊商量了一下,朝島上人影綽綽之處慢慢行去。
房舍出現在離海百米處,走近些他們才發現,人影聚集之處是一個小小的廣場,此時廣場上聚着不少人。
這些圍觀的人都衣着破舊,隻有圍在中間争執的兩隊人看去衣着鮮亮。
"這是我們屍澤之地,你們屍林的人怎麽又想橫插一杠。還真當我們怕你們不成。"一個黃衣青年臉色陰沉地站在兩具屍體前,他的身後另站着五個黃衣人,看年紀都已在中年。還有一個臉上皺紋縱橫,看年歲足有七八十的樣子。
屍體旁另站着三個粉衫青年。這三人明顯比這五個黃衣人來得年輕,而且皮色鮮亮。眉清目秀。
其中一個粉衫青年冷笑道:"這兩人的籍名在屍林,當然算是屍林之人,他們死了,屍體自然應該歸屍林所有。"
"哼,籍名有何用處,他們兩人一直生活在屍澤,用的都是屍澤的資源。如今死了,屍體理當歸于屍澤。"一個中年黃衣人怒道。
另一個粉衫青年陰陰回道:"強詞奪理,拼屍島自古都是以籍名分配屍體,何況他們生活在這裏,已給你們帶來不少好處,我們不與你們計較利益已是大度,現在你們還扣着屍體不還,難道非要逼我們動手?"
"動手便動手,在屍澤之地還怕你們不成。"黃衫青年怒目而視,可是語氣中終是流露出一絲懼意。
他的話音剛落,那粉衫青年身形如鬼魅一般掠過,拖出一道長長虛影,幾道紅絲突然飛出,離他最近的黃衫青年與兩個中年人一聲慘呼,倒退幾步跌向人群之中。
他們雙手捂臉竟是爬不起來,指縫間不斷有膿稠的暗紫血水流出。
"申千水,你,你,你竟然行兇。我要告之澤主,讓,讓他來教訓你們。"另一個黃衫中年人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吓的,身子不住顫抖,口中說着,腳步不住後退。
那叫申千水的粉衫青年冷冷瞥嘴:"行兇又怎樣,你們澤主自身難保,兩月後還不知這屍澤的主子是誰。"
他朝身後的兩個青年一揮手,兩人領意,立刻上前提起地上的屍體。
"段輝,回去告訴你們澤主,屍林此次會有十八個弟子向他挑戰,加上野丘的六個,哼,他就等着到時做我們的精元練屍吧。"申千水哈哈笑着,帶着兩個手下便欲離去。
這申千水氣焰嚣張,看得洛劍塵不住皺眉,不過剛開始以爲他們争執還以爲是有多大的宿怨,聽下來卻是爲了争奪兩具死屍,三人看着地上的屍體,怎麽看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别之處。
洛劍塵暗忖,難道他們這島上的屍體有什麽特殊用途。她把目光投向況因,見他若有所思,散漫的神态變得凝重,顯然他是想到了什麽。
她尚未開口詢問,就聽人群中響起低沉的聲音
"把這屍體留下!"
随着聲音,一個布衣老者與一個高大的青年從人群中緩步走出。
"段瀾濤,段滄語!"
申千水的腳步一頓,看着兩人的眼中露出一絲怯意,但随即又一挺腰闆,抱拳一禮道:"屍林申千水奉林主之命,來屍澤收取練屍,還請澤主行個方便。"
老人淡淡掃視,負手而立,氣度從容,刻滿歲月滄桑的臉如幹縮的樹皮,已蒙上了一層灰暗。隻有他的雙眸有湛亮的光茫,但裏面卻無波無瀾。
他平靜地凝視着申千水,靜靜重複道:"屍體留下,放你們走。"
申千水咬牙,目光閃了又閃。卻站着未動。
"拼屍島每一天都會死人,申攬洲應該不缺屍料。回去告訴他,死在屍澤的修士都不能做屍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