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剛至洞口,洛劍塵便身形一頓停下了腳步。
隻見洞中長長的甬道已變成了一片銀白,甬道四周的壁上,地上仍結着薄薄的冰霜,甬道盡頭的石室門緊閉着,上面的冰霜正在漸漸溶化。有淸悅的劍鳴聲與說話聲從室中傳出。
洛劍塵一愕,這裏面還挺熱鬧。
這時就聽到一聲熟悉的歡呼聲響起。
"師傅,辛師兄輸了,......這回總該輪到我休息了。"這居然是劉楚彥的聲音。
"你這丫頭,改不了偷懶的毛病。"男子清亮的笑聲随之響起。這是況因的聲音。
"以爲我看不見就不知你耍詐了?辛辭分明是故意讓着你的。......就憑欺哄師傅這一條,你們倆人都該罰。......上官清你去休息,辛辭,楚彥,你們倆人将剛才比劍的劍招都刻在壁上。想明白了各自的錯處才能休息。"
男子的語聲仍透着輕松慵懶,但口氣中卻另有一種不容抗拒的嚴厲。
"師傅!"劉楚彥心虛地輕喚,"我沒想欺你。......隻是......你的時辰快到了,讓我先替你施針止痛吧......"
"丫頭,你那針法不行,跟着亦秋學了那麽長時間,長進也不大,以後都不用你再施針了。我的痛我忍得住。......把心思放在練劍上,活着回去,我對亦秋也有個交待。"
止痛?洛劍塵的心猛地一沉,況因又出什麽狀況了?
她再不猶豫,飛身躍至石門前,揮手推開了石室門。
石門開啓的一瞬,一股強勁的靈氣迎面襲來。她身上的火玉鎏金甲光茫陡亮,三柄長劍在撞上光茫的一刻被彈了開去。
"蘇師妹"辛辭反應最快,第一個叫起:"師傅,是蘇師妹。"
"蘇師妹"上官清愣了一下,也露出驚喜之色。
"師傅,門開了,是念玥來了。"劉楚彥看清來人是洛劍塵後,登時欣喜若狂,歡呼出聲。
她撤劍上前,一把抱住了洛劍塵,喜道:
"念玥,怎會是你。你是怎麽來的?......你怎知我們被困在這裏......"劉楚彥原也是伶牙俐齒,但此時也許是太過歡喜,一時竟語無倫次。
"楚彥!又見面了。"
聽劉楚彥的口氣,顯然況因并未告訴他們身處何地。想來況因是不願讓自己的秘密爲别人所知。
洛劍塵含笑伸臂回抱住劉楚彥,目光卻迫不及待地越過她肩頭在室中一轉,卻見東首牆邊,況因正盤膝而坐。
"蘇師妹,别來無恙。"辛辭在旁插言:"我們都好生記挂你。"
"多謝辛師兄挂念,念玥一切安好。"
"念玥,你來得太好了,"劉楚彥忽地眼圈一紅,壓低了聲音道:"你的醫術比我強,快來幫我看看師傅。"
劉楚彥不待洛劍塵接口,拉着她快步走到況因跟前。
況因此時已緩緩從地上站起,負手含笑凝視着她。
一年多不見,他并未有什麽改變,英俊的面龐仍充滿陽光與朝氣,隻是細看之下便發現,他的面頰清瘦了不少,原本圓潤的少年面龐顯出了刀削般俊挺的輪廓,憑添了成熟男子的卓越風姿。
兩人相視而立,洛劍塵仿佛已聽到,況因的心跳聲與自己一樣都失了節奏。
"況,況師叔,你,可還好?"洛劍塵壓抑着内心的忐忑與激動,輕輕問道。
憑感覺,況因身上流轉的靈氣強勁澎湃,比之一年多前明顯又強了許多,看這情形他應該結嬰成功了。
隻是當她的目光望進況因眸中時,心頭卻猛然一沉。隻見他原本晶亮如星的雙眸上似蒙着一層暗灰的薄霧般沒有絲毫光彩。
這種症狀隻有一種解釋,那就是況因真是失明了。
況因眼角眉梢盈滿笑意,沒有神釆的雙眸中蘊着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好,......隻是,......想你。"
他話音未落,忽然間出手,電光火石間,一股綿柔地勁氣分襲劉楚彥,辛辭,上官清三人,劉楚彥還未從師傅的表情與話語中回過味來,身上的穴位已然被封,辛辭,上官清離得雖遠,但也沒能躲開況因電光火石般的出手。
等洛劍塵回過神來,三人已翻身倒地,昏然睡去。
洛劍塵看向倒地的三人,不由失笑出聲:"師叔下手好快。看來做你的徒弟得随時做好被打暈的準備。"
況因道:"暈了總比死了好。對他們來說不該知道的事知曉的越少越好。可惜我的星光矢不知爲何失靈了,不然也不用給你增添風險。"他輕歎一聲,神識鎖住面前的少女一刻不舍松開。
她終于來了,短短一年零二月,恍如隔世一般漫長,如今重見,卻是再看不到她的容顔了。
"師叔想的周到,"
"他們都已暈了,你還叫我師叔?"況因朗聲笑起。
"在紫胤劍宗你不就是我師叔,對了,師叔結嬰了,師侄現在該改口叫你睿意師祖了,恭喜師祖成爲紫胤宗又一位道君。"
況因搖頭,慵懶的笑意浮上嘴角。
"況睿意,被個小丫頭關了大半年,你說他哪還有臉擺譜當人師祖。怎麽也得等他連本帶利讨回臉面再來恭喜。"
洛劍塵"噗嗤"笑道:"誰關你了,你不是說入魔了便殺了你。現在不過是把你困住,你倒來牢騷。.....對了,師兄,你體内的魔氣如此強橫,你是如何結嬰的?"
況因笑道:"這事說來話長,能結成元嬰純屬僥幸,界符失效那日,我剛碎了金丹,元嬰半成。誰知那時體内的魔氣便暴發了,魔氣與另一部分碎丹相合後,居然一下結嬰成功,隻是這元嬰因此便有了一半魔性。
一半道嬰一半魔嬰兩者相較不分上下,虧得你這境中仙靈之氣十分強大,于是我便借着境中的力量一點點洗滌這一半受了魔氣污染的元嬰。隻是這魔嬰比之另一半道嬰更加強悍,它與道嬰根骨相連,根本無法滅除。所以我隻得将魔嬰的氣識強行鎮入了少陽膽經與厥陰肝經之中。待我終于鎮壓成功後,卻發現自己已出不了石室了。你這丫頭還真夠狠的,一關就關了我大半年。"
"這麽說,你的眼睛就是那時看不見的?"
"是,當時也是迫于無奈,"
聽況因如此一說,洛劍塵恍然明白了況因爲何會元嬰成功卻失明了。
原來是因爲他将魔嬰的氣識強行鎮入了肝膽二經之中。肝開竅于目,強行鎮入魔嬰的氣識,一定是傷了這二經中固有的正氣,這才導緻況因失明了。
如此說來,要使他複明須得先除了他體内的魔嬰,可這卻是件十分棘手的事,漫說以她的力量根本無力滅了他的魔嬰,就算有這力量,一旦魔嬰被毀,那另一半元嬰也會受損,到時況因的一身修爲将會盡失,甚至還會危及性命。
對于修仙者而言,眼睛不能視物可以神識代替,與人鬥法時未必落于下風,但不動用神識時那就完全與瞎子沒有區别。
"你現在是否每至辰,午,申,戍四個時辰都會渾身疼痛,痛處由心經,脾經,膽經與胃經這四經中而起,半個時辰内疼痛入督脈達至頂峰?"
洛劍塵思忖道,她現在也明白了劉楚彥爲何要說施針止痛。如況因這般傷了肝膽二經,那到了辰,午,申,戍這四個木氣最弱的時辰,體内的魔嬰元識必會反抗。以況因的修爲強行壓制不難,但壓制的過程中身體必然會經曆一段疼痛的煎熬。
她心中轉過數個治療方案,但随之都被否決了。不由的有些沮喪。
況因聽出洛劍塵情緒的低落,滿不在乎笑語,"瞎便瞎了。半年結成元嬰,在這修仙界中連天乙宗的執休道君都做不到,如此說來我其實一點都不虧。"在将魔嬰鎮入肝膽二經時這後果他早已想到了。
他語聲一柔,又道:"唯一可惜的便是再不能看到你了。......阿塵,你可知我有多想你。看不見哪怕聽聽你的聲音都行。原本想着結嬰後便娶了你,可現在,......罷了!"況因輕歎一聲,頹喪之色溢于言表。
況因縱曆死境,也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如今卻也會流露頹喪的一面,洛劍塵心中幾分酸楚,幾分不忍,憐惜之情立時湧了上來。
"我定會治好你的。"洛劍塵遲疑了一下:"師兄不是說我再不嫁,就會變成禍害。你不娶我難道不怕我遺害人間?"
況因愕然,怔了一瞬,忽地大笑起來:"阿塵,你就是嫁了人也一樣會惑亂人心。......不過,......不過,唉,我怎能連累于你。我現在可是不折不扣的瞎子。"
他說時抑不住心中的歡喜與感動,探臂一把将洛劍塵攬入懷中。
況因的懷抱仍是寬厚溫暖。怦然有力的心跳在洛劍塵耳邊回響。她閉上雙目,心底刹那的猶豫,瓦解在況因柔軟的語聲中。有些事,有些人是該塵封了。她在心中低歎,終于下了決心,伸臂環住況因。
"師兄是真心不願連累我嗎?"
少女的臂膀輕輕環繞,讓況因心頭登時狂跳,"阿塵,是不願累你,卻也舍不下你。你,可嫌我?"
"怎會不嫌,"洛劍塵調皮一笑,仰首面對況因道:"所以你以後一定要聽話,配合治療。改了胡說八道的毛病,不準再耍什麽心眼。不然我便......"
其實這一年多來,洛劍塵守在山外,已想得明白,糾結于情事隻會讓心中魔障漸深,于己于人都是不利,倒不如早些有個了斷。
況因百歲結嬰,修爲道心都是上佳,人品也算不錯,與自己又淵源頗深,彼此也算知根知底。而且他外表無賴,内心也有講情重義的一面,理性地考慮,若要擇選道侶,他确實是上佳人選。
如今他失明了,體内的魔嬰随時都有反噬的可能,無論從道義上而言還是從感情上而言,她都更不能舍了他不管。
況因在心底無聲而笑,這丫頭,心腸太過柔軟善良,以退爲進,遠比逼她嫁自己來得奏效。
"全聽你的便是。"他笑着打斷:"所以,從此後你會一直守在我身邊對不對?"
"是......你看不見時,我便是你的眼睛。"洛劍塵認真道:"逆境也是助緣,越過了便離道更進了一層。所以,況因,把這當成一段曆練吧。"
"阿塵,......"況因心頭激蕩,失了光明換來了元嬰修爲與心儀之人的真心相許,這筆買賣他可大賺了。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龐,指間是凝脂般膩滑的肌膚,鼻際是少女幽淡的體香。況因的神識流連在她皎美如玉的臉龐上,終是忍不住俯首吻上少女的嘴唇。
輕柔的親吻在少女的回應中升溫,二十年的等待與徘徊,在這一刻終于柳暗花明。
幾許塵埃落定的踏實讓洛劍塵的心回歸了甯靜。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忘不了,那就讓漫長的歲月将之慢慢抹去吧!惜取眼前人,珍惜當下情,将來才不會留下遺憾。
卻在這時,一片光影陡然亮起,寒氣森然充滿了石室。光影劍迅如電閃向着況因陡然劈落。
洛劍塵吓了一大跳,況因已攬着洛劍塵飄身退出了一丈開外。但光影劍卻是不依不饒緊追而至。
況因眼不視物,神識卻十分強大,而且眼盲之後聽風辨物的能力更加強了。是以雖變故突然,仍然應付從容。
"阿塵,你的劍看我不爽啊!是想與我較個高下嗎?"況因大笑,攜着洛劍塵飄身在室中閃避,
洛劍塵呆了片刻,突然回過味來。光影劍中有陳明遠的魂識,他與況因可說有奪妻之恨。自己選擇接受況因,他定然是惱了。
這,這,這叫怎麽回事嘛!
想到陳明遠,洛劍塵的心中又掠上一抹傷感。
這時,卻聽一聲清悅的劍鳴,況因的赤劍已從他背上飛出,于空中截住了光影劍。頓時室中劍氣縱橫,兩柄長劍打做一團。
"阿塵,你的劍氣勢好強。"況因的神識鎖住激鬥的長劍,微皺了下眉,輕咦了一聲:"這劍裏已有劍靈了。不象是劍中自生的。......阿塵,你可得小心,若是外在魂識附作劍靈,一旦駕馭不了,可是會爲劍反噬的。"他雖然多次看到洛劍塵以此劍鬥法,卻并未太關注此劍,今日以神識觀察,才發現了其中的奧秘。
洛劍塵十分無語,這件事該如何向況因解釋呢。陳明遠自然不會來害自己,但他與況因的嫌隙極深,這又該如何善了呢?
"況因,如果我說這其中的劍靈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你曾經得罪過的人,你覺得你該如何與他了斷呢?"
況因臉現詫異,神識凝注着光影劍,片刻之後,恍然而笑,揚手一招,赤劍立時飛回,他朗聲道:"喂,我說你和我都想護着阿塵,大家打來打去隻會讓她爲難,我看不如這樣,我曾經傷你,你便加倍還我便是。如何?"
他話音剛落,光影劍已飛至他近前,寒光一閃,長劍朝他頂門劈落。洛劍塵脫口驚呼,
況因卻不躲不閃,把眼一閉道:"殺了我,我便與你一起做劍靈,到時可别怨我搶你的地盤。"
光影劍劍身一震,寒光掠過況因頭頂,發髻被削落于地,随之光影劍劍身一弓,重重三下抽上他脊背。而後劍中光茫一斂,重又飛回洛劍塵腰間。
"喂,我們的恩怨這就算了了嗎?"況因的背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卻是暢快無比,他擡手掠開散亂的長發大聲道:"那以後咱們就是好朋友了。一起守着咱們媳婦,可别再找我麻煩了。就算看我不爽想打架,下回也幫忙挑個時間。别在我們......"
洛劍塵聽他越說越不象話,忙伸手捂住了況因的嘴,愠道:"再胡說!我便反悔了。"
況因嘻嘻一笑,伸手拉下她的纖手握在掌中道:"我的小阿塵,現在還哪容你反悔。我的媳婦你是做定了。"
他不由分說将她托抱而起,重又重重吻上她紅唇。
......
接下來幾日,洛劍塵安頓了劉楚彥三人後,便着手替況因治療。他的眼睛目前是沒法治愈,但要阻止他四個時辰發作的疼痛,洛劍塵還是有辦法的。
待況因的疼痛被控制到最小限度,又已過了半月。
情定後的況因确實老實了許多,除了花時間去逗哄以洛劍塵兒子自居的颛昊,偶爾也會耍耍嘴皮子逗樂,但大部分時間還是督着洛劍塵修煉。
洛劍塵在秘地金陣中收取的金陣陣氣一直積澱在她丹田之中,況因認爲将其調用之後,洛劍塵應該能一舉晉階築基後期。
這樣在境中一晃又是半年,半年後洛劍塵如願晉階至築基後期。
如今況因結嬰,颛昊化神,洛劍塵也晉級築後,加之已是元嬰期的巡天,四人的組合,這實力可謂空前強大。于是逃離拼屍島之事幾人重又開始了籌劃。r115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