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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洛劍塵安靜地坐在輕波之上,托腮低首,專注的凝視着蕩漾的水波。
似雲似霧般的紅衫輕裹在她身上,顯得豔而不俗,又貴而不彰。
良久,水波的淺暈忽地層層擴散,她眉頭一展,輕笑出聲,
随着"嘩"的一聲分水聲,一身油黑裝束的況因蓦地破水而出飛上半空。
他在空中搖身抖動,烏亮的雙翼迅捷從背上鋪展而開,他振翼疾飛,片刻功夫已圍着竹舍飛了五個來回。
"且先接我一着。"
洛劍塵仰頭輕喝,纖薄的羽翼輕輕拍動,身形一飛沖天,帶起的強勁疾風直卷向況因。
況因身形在空中劇震直直向下跌落,将至水面時他已穩住墜勢,将周身之力灌注于背上,猛然間直沖向天,随着一陣清越的笑聲,他的雙翼已擊散疾風停在洛劍塵身邊。
"師兄,進步神速啊!"洛劍塵收了雙翼笑盈盈凝立空中。
"阿塵,你的夫君可是天才。"
這時一串連續的分水聲打斷了他的話頭,陳少清崔棟一先一後破水而出飛上半空。
崔棟雙手環抱胸前,一臉不屑的立于空中道:"況因,早說你臉皮厚過城牆。變鳥不過比我快上一丁點,就敢自稱天才。"
"哈,崔棟,你事事輸我一籌,還别不服氣。"
"誰說我事事輸你?"他目光一轉落在洛劍塵身上,細長的鳳目中閃爍出自得的精光。
"瞧,蘇姑娘身上這衣裳,你能做得出?"
"喲這還真不行!"況因哈哈大笑。
奇葩的崔棟還真是有叫況因心悅誠服的地方,他裁衫制衣,撚線繡花的偏門愛好竟比之制符控符還要來的出色。他用河岸邊采來的天竺虹親手爲洛劍塵做了件新衣。
看着他以石磨針,莖葉撚線,花朵潤色,那獨特的創意娴熟的手法,真叫況因陳少清大開了一番眼界。
誰說繡花裁縫是女人的事,誰說修仙界中的人不懂生活趣味。崔三少的品味還真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總算說了句人話。"崔棟嘴角上揚,眉開眼笑的接口:"做烏鴉還這麽得意,況因,你腦子有病!
"能飛的烏鴉怎麽也好過撲騰的鴨子。"況因反唇相譏。
"有理!"
崔棟眉眼彎彎,嘻嘻一笑,道:"況因,你倒說說咱們這群烏鴉幾時能飛出去轉轉?這裏我還真是待得膩味了!得快些尋條出路,不然我們的肉身可都爛了。"
他側目瞥一眼正與陳少清說話的洛劍塵,忽地壓低聲湊近況因道:我說況因,你最近進步神速,看來與蘇姑娘雙修的十分順利,咱們五人啥時候開始一起修練啊?我們可全指望你們呢喲,翻什麽白眼,你要是不說,我可自己去問蘇姑娘了"
日月更替,時光飛逝,一晃眼間洛劍塵五人已在鏡界中過了半年。
這半年裏巡天與那女子仍未出現,他們就如空氣一般銷聲匿迹的無影無蹤,可是無人敢忽略他們的存在,誰的心裏都清楚,他們一定就在鏡界之中,也許正時刻監控着他們的一舉一動,也許正醞釀着又一場未知的風暴。
可是萬種揣測不過空想,經過了開初半月的大肆折騰,到後來連況因與崔棟都消停了,既然主人這麽沉得住氣,他們除了奉陪到底,還真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好在這裏靈氣濃郁遠非修仙界中任何一處地方可比,對于修仙者而言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定下心來在此好好修練,積攢力量去尋找契機,這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于是他們就此在河上的竹舍安住了下來。這片竹舍對洛劍塵而言有着特殊的親切,因爲它不光外觀與幻靈境一般無二,而且舍中的布置,甚至小到點綴裝飾也與幻靈境中自己的居所一模一樣。
能熟知幻靈境中自己的居所,能細心打造出這一切,不用說必是巡天無疑。這裏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仿佛都留存着巡天的氣息,然氣息猶存,人又去了何處,洛劍塵的困惑與擔憂随着時日的推移不斷增長。
不過現在的憂心她也隻能放在心裏,因爲她身邊還有四個大男人需要她來照顧。呵護他們郁悶的心,平息他們無聊的争吵成了她每日必做的事情。
倒黴的況因四人不幸被崔棟言中,他們除了能象鴨子樣進行些水陸運動外,便隻能艱難的在空中撲騰幾下。
由于界中地域多是浮山,水域與浮山之間互不相連,要去到山上除了飛行别無他法。所以對四個隻能進行水陸運動的男人來說,這實在是糟糕之極的事情。
不過更糟糕的還不止于此,待了沒多久,除卻洛劍塵,四個男人居然開始有了饑餓感。而且饑餓的感覺還一波強過一波,魂身的饑餓竟不是熬一熬就過去的,一旦餓了,不填飽肚子,他們魂身中吸納的靈氣就會翻江搗海折騰得四人苦不堪言。
可河中沒有任何生物,藥田中的靈草拔光了也不夠他們四人一頓飯的,竹屋中的桌椅闆凳他們倒是咬得動,可這實在叫他們難以下咽。
魂身還能餓出這種水平,實在讓這四人哭笑不得,照崔棟的說法,他們現在這麽能吃,沒準還能拉出屎來。
很不幸的是崔棟這句氣話又一語中的,他們咽下了食物果然排出了東西,不過那不是屎,而是小小的火晶,這些火晶一離他們身體便化散于界中。
魂身自然不會無緣無故排出火晶,不用說這火晶一定就是他們神識中吸收的耀晶所化。
随着火晶的排出,他們笨拙的身體确實逐日開始靈動起來,但魂身與神識的力量卻逐日衰退,這一現象讓四人突然意識到,他們已陷入了魂身将被界氣吸幹的危險境地。可他們無力阻止這一現象,唯有拼力吸收靈氣填補神魂之力。
自此洛劍塵擔負起了每日爲他們覓食的工作。
看着洛劍塵整日忙碌翺翔的身姿,四個大男人滿心懊喪大覺丢人。修仙界中這四人皆是獨霸一方能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不光面臨神魂俱滅的危機,而且還成了被包*的寵物,要個女人日日從外面覓食回來喂養,這叫他們情何以堪。
眼看着日日苦修的成績最後都被界力吸去,四人聚在一處反複商量,這樣單獨修練進步過緩,遠不夠填補流失的神魂,不如四人共修,彼此互援互助。
爲此宋峋貢獻了天機門不傳的秘修之術。天機門雖是道門,然門中卻盛行雙修與多修悟道,他們有一套獨特的修練功法,這與其他雙修門派中的修練功法是完全不同的。
它主要修練手法并非是單純的陰陽相合,而是從靈根入手,互補的,相合的有克有制的才可同修,而且不一定非得男女共修,女子與女子,男子與男子皆可同修。
他們的入道之髓是止欲化智窺身之無常,常以容納來破除貪婪,以互補互助來達到彼此拓脈易骨,這種方法聽去有些奇特,然專心修練體悟,即使靈根不佳者也能與短期内見到效果。
由于天機門門規森嚴,一旦收入門中,弟子不至結丹通常都不得離開師門,所有他們的修行功法也極少外流。如今同舟共濟,爲了活下去宋峋也隻能破一下門規了。
四個自負的男人湊一處共修,彼此間倒也增近了情義,況因與崔棟兩人看着總是吵鬧不休,然一起修練卻默契的驚人,這讓宋峋也十分納悶,其實兩人的靈根并不如何相合,爲何卻能有這種默契呢?
曆經三月的共修确實收效明顯,三月後的某天,況因終于飛了起來,這讓大夥看到了希望,餘下三人修練的更加努力,半月之後宋峋第二個擺脫了艱苦狼狽的飛行,又拖了将近半月崔棟與陳少清也終于加入了能飛的行列。
這讓況因與陳少淸大爲感歎,術無止境,這天機門能與天乙宗,紫胤宗并稱無極三大宗确實有其立足的根本。
雖說他們還隻能做短距離飛行,然對四人而言生活已經是翻天覆地的改變了。隻是能飛并未改變四人神魂化晶的現象,饑餓感仍不斷侵擾着四人。
洛劍塵也沒有停下忙碌覓食的生活。她仍每日于陽光初現時便飛離竹舍,在界中覓食,待喂飽了四人之後,再飛到百裏之外的一座懸空洞府外修練。
其實這半年覓食的生活對洛劍塵而言充滿着新奇與趣味。突然間由人變成了鳥,本是莫名其妙的懊惱,然經曆了一段自由翺翔的奇妙成長,不知爲何她對這處神秘的鏡界倒是生出了一種似曾相識的親切。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忍不住便想更深的探究。而且她也很想破解一個疑團,爲何四個男人吸取了耀晶會被回吸,而吸收過陰髓的她,魂身的力量卻如同春日破土的竹子般在飛速壯大。
她飛行的速度高度與攻擊力,如今已達到了當初巡天結丹頂峰期的水平,而且這種力量還在不斷成長。
一個假設随着她魂體日益堅固與不斷的探究漸漸形成,或許以陰髓之力宗合耀晶之力可以阻止況因四人神魂被吸幹。
因着這個假設,她與況因開始了魂身雙修。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