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雲自己也是極爲喜愛陣法之道,所以才能與蓋世結交成友,現在聽到蓋世要與流風交流陣法心得,早就見獵心喜,哪裏舍得離開?
于是,這兩人就呆在房中不走了,圍着流風探讨起來…
朱煦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師父一到此處就不走了,還怎麽幫自己去占領那幾個城池?
不過,散仙行事,非同小可,即使是師父,自己又豈敢出聲制止?隻好在一旁小心地陪着…
這一陪就似乎沒完沒了,已經過去五天五夜…
在真芝城中等待的秋海和法果一直沒等到他們回來,終于發了信符來催,回雲收到法果的信符,稍稍清醒了一下,連忙讓朱煦帶着一個兵符回去,和秋海、法果去城外的駐兵處調動一萬禅軍,去占領那片三角地帶,前提當然是不準殺生。
朱煦大喜,有了這一萬禅軍,那三個城池簡直是唾手可得。
連忙離開祈福客棧,會同秋海和法果,帶着嚴高寺一萬禅軍就出發了…
智達并沒有制止,因爲雙方已經簽定協議,隻要朱煦行事不違反協議中的内容,他隻會袖手旁觀。
李運一邊與蓋世和回雲探讨陣法,一邊卻關注着曲水寺那邊的情形,因爲小星已經發現石越終于到達那裏,開始他的調查行動。
此刻,石越收起他的光陰之舟,把他的奴婢都派遣出去,四處查探曲水寺和上善寺的情況。
自己則與寵奴桂東扮成一對算命的師徒,來到曲水寺總寺附近,撒出神識四處查看。
以他的神識之力,完全可以覆蓋這片區域,不過,眼前看到的都隻是些表面情況,因爲曲水寺作爲一界中心,勢力極強,地位崇高無比,又極爲龐大複雜,許多地方都有陣法保護,想要窺探到裏面的實情,就要破開陣法才有可能。
作爲禅域暗勢力的幕後頭頭,石越心氣極高,放在以前,曲水寺這樣的勢力還不放在他眼裏,但在最近手下連遭挫折的情況下,他還是變得比以前要慎重一些,畢竟曲水寺居然将他的上善堂整個給吞并了,這其中必定有許多不爲人知之事,如果不能查明真相,對他以後的其他行動都會有所影響。
一想到此事,石越心中就對藍圖的無能痛罵不已,要知道,上善堂的陷落不但影響到暗勢力中其他人的心氣和鬥志,而且還讓他的一塊魂牌不知去向,若是此魂牌落到流風手中,那就麻煩了!
落日的金色餘晖灑在山頂的大殿上,灑在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上,灑在山路絡繹不絕的香客身上,灑在山下四通八達的水面上,灑在人來人往的繁華中心區域上,灑在一對從遠處緩緩走來的師徒身上…
石越在前面不慌不忙地走着,身上穿着一件蔔算袍服,左手拿着一面黑色旗幡,右手拿着一個金色小鈴铛,背上還插着一柄桃木長劍,氣質象極了一名溫文爾雅的蔔算師,極有魅力。
在他的後面跟着小厮打扮的桂東,面色白淨,留着一抹山羊胡,與石越的氣質甚爲相襯,他背上打着一個包袱,手裏拿着一把折扇,一邊走還一邊幫石越扇着涼風…
“大人…”桂東開口道。
“要叫師父!”
“啊,是是!師父啊,徒兒看到前面有一座齋堂,乃是禅域頗爲有名的天香酒樓,不如到那裏歇歇如何?”
“好!”
兩人順着人流的方向,很快就來到天香酒樓門前,走了進去。
隻見這裏人氣頗旺,石越故意在公共空間挑了空位坐了下來,目的自然是爲了更多的接收這裏的信息。
“兩位客官辛苦了,不知要點什麽菜?”一個小二跑了過來,熱情地爲他們斟上茶水,又熱情地問道。
“把你這裏有名的菜拿幾個上來,再來兩壺上品天香酒。”桂東說道。
“好嘞,客官請稍等!”小二大聲說着,匆匆而去。
“師父,說起這天香酒,前不久在十方界那邊還發生過一件趣事呢!”桂東說道。
“說來聽聽。”
桂東把流風當場驗酒,證明了天香酒由馬尿勾兌而成的事情說了一遍,頓時把石越聽得瞠目結舌,感覺有些不好了。
現在流風是他的大敵,所以他讓桂東等人盡可能的搜集所有關于流風的信息,此事他還是首次聽到,感覺極不尋常。
“這麽說…天香酒真的有可能是由馬尿勾兌而成的?”石越奇道。
“哈哈,當然不是了!後來流風又親自出來證實,此事僅僅是他的遊戲之作,并非真的如此。天香酒樓也公布了一些他們釀酒的實情,這才徹底打消了顧客的疑慮。”桂東笑道。
“流風是如何證實的?”
“他發了一個視頻,其中證明了無論是用馬尿、人尿、井水、海水、牛糞、泥水…通過他的各種手段,最後都能勾兌出天香酒來,所以,先前之事純粹是他無聊整出來的。”桂東說道。
“哦?這麽說…用馬尿勾兌出天香酒并非空穴來風,而是确有此事?”
“确實如此!根據現場之人證實,他用馬尿勾兌出來的酒的确就是很純正的天香酒,而且還是上乘品質的酒。”
“這…”石越一怔,心念電轉。
這樣的事情看似一場鬧劇,但落在他的耳中,想到的當然遠遠不是這些表面現象。
要做成此事絕不簡單,就連他也想不透流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将一種物質完全轉化成另一種物質,這簡直就是化腐朽爲神奇的本事!
所謂點石成金,講的就是這樣的道理。
但是,真的有人能點石成金麽?
哪怕以石越之大能,他都覺得這完全是胡扯,将石頭轉化成靈石倒是有可能,因爲他可以将自己的靈力完全取代掉石頭,凝聚出純度較高的靈石來,但要将石頭變成金子,基本不可能。
想要做成此事,恐怕需要那些擁有金靈根之人,而且修爲肯定不低才有可能。
同樣道理,将馬尿轉化成天香酒,這裏面所蘊含的道道可以說是極爲驚人的,石越想不通,想不通就越想,想來想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心裏不禁頗爲沮喪!
在發現自己又有一項輸于流風之後,石越的心緒就有些亂了,流風就象一個巨大的陰影一般籠罩在他的心頭,成爲他修行路上的一個魔障,如果不能克服超越,他将無法擺脫…
“上菜喽!二位客官請慢用!你們剛才似乎說到流風和天香酒之事對吧,我們這裏就有視頻供客官觀看,有興趣的話可以幫你們拿來。”小二說道。
“那就多謝了!”桂東點頭道。
過了一會,小二拿來一塊視頻玉簡遞給桂東。
桂東連忙先給石越看,石越看完,臉色變幻不定,内心有如翻江倒海…
忽聽隔座有數人邊吃邊聊天,聊的内容疑似與曲水寺和上善寺有關,連忙側耳傾聽。
“哎,你們聽說沒有,九曲廊橋的異變乃是因爲上善寺的藍圖禅仙想要吞并曲水寺整出來的,隻不過後來失敗了而已…”一人低聲說道。
“真的?那藍圖禅仙應該逃走了吧?”有人問道。
“哼,他要是能逃走,現在還能讓上善寺被曲水寺吞并了嗎?依我看,他肯定是被曲水寺的高僧大能給抓走了!”
“這…你說的也對,上善寺現在整體都已被曲水寺兼并,如果藍圖禅仙還在外面,肯定是無法容忍的…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在外面,也是敗軍之将,哪裏還敢跟曲水寺相鬥呢?躲還來不及吧?”
“非也!我聽曲水寺中人透露,藍圖禅仙已經被曲水寺大能抓住,正關押在在大牢裏呢!”
“哇!這麽勁爆的信息你都知道了,真是厲害呀!不知是誰告訴你的?”
“哈哈,誰讓我和曲水寺中的九難大師有緣呢?上次去寺中進香還願,恰逢他老人家從後殿出來,剛好有人問他要去哪裏,他老人家就随口說了要去大牢裏看看藍圖的情況如何,我就記下來了…”
“原來如此哈!你小子倒是機靈。不過啊,此事甚是敏感,老兄我勸你以後不要逢人就說,小心你的腦袋…”
說話的人做了一個殺頭的姿勢,把那個吹噓的家夥吓得臉色一變,立刻噤聲,埋頭吃飯…
幾人很快吃完飯,匆匆離去…
相隔數座有幾個禅修看這幾人離去,立刻也結帳跟了出去,石越的神識緊緊跟蹤,發現這幾個禅修果然在一處較爲隐秘的地方将那個吹噓的家夥截住,仔細盤問,終于确認了藍圖禅仙果然是被曲水寺抓捕,并關押在曲水寺後山的大牢之中!
這幾個禅修看起來象是原來的上善寺僧衆,在探聽清楚藍圖的下落後,決定潛入寺中營救,他們很快商量起來…
夜色如墨,偶爾傳來幾聲林枭的撲楞聲,還有走獸驚恐的逃難腳步聲,令人有些膽寒。
曲水寺外的一片密林之中,出現了數道人影,均是全身玄服,面戴隐靈面具,淹沒在濃重的夜色當中,有如幾道雲朵投射的陰影,迅速飄過高高的寺牆,倏忽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