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撫摸紙上的水漬,輕撚邊角的皺痕,白曉常隻覺得鼻子一酸,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不争氣地流了下來。
她不想讓别人,特别是季能看見她這幅樣子,于是低下頭,讓長發遮住自己的臉,啜泣起來。
季能緊握着奏折,完全不相信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但是右下角的印章,讓他不得不相信,這真的是出自齊明的手。
這上面寫的是關于兩年前西北地區雪災的治理方案。
對于這件事,他記的特别清楚,因爲這場雪災,讓國家損失慘重,當時他也是絞盡了腦汁,才想到比較适合的方案。
而當他的方案提出來後不久,月白下朝時,給了他一個更完美的方案。
他還記得當時是什麽日子,看了一眼左下角的日期,他渾身一震,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那是在他提出方案前一天乘上去的,内容和月白當時說的相似。
而這方案寫的,寫得比月白說的還要好,将他沒有想到的都寫出來了。
如果這是齊明寫的,那他真是藏得太深了。
他又想起那天,齊明在他說完話後,立刻就開始諷刺他,氣得他半死。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老臉火辣辣的,齊明确實有資本諷刺他。
如果說他們現在手上拿的全都是齊明的功績,那麽,月白可真的不可能讓她從右相的位置上下去。
白曉常愣了好久,等到心裏酸澀難受的感覺漸漸淡去,才慢慢抹掉臉上的淚水,擡起頭,用堅毅的目光看着季能。
季能被她這麽一看,目光竟然虛心地躲閃起來。
要說賢能忠誠,齊明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相比之下,他不但沒有她有能力,而且……心中早已沒有了忠誠。
想到這裏,季能臉上閃過陰狠的殺意,齊明不能留,月白也不能留!
月白見大臣們都差不多看完了,耐心也耗盡了,馬上吩咐太監把東西收回來。
大臣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手裏的東西就沒了。
“怎麽樣,你們現在還要彈劾齊明嗎?”
聞此,白曉常一眼掃過全場所有人的臉,隻見他們全都臉色灰敗,哪裏還有剛才的激動。
看來,齊明還是給了他們不少的“驚喜”和打擊。
突然,林将軍開口将大殿上的寂靜打破:“皇上,這些證據已經難以扭轉齊明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而你……也隻是一個護着佞臣的庸君罷了!”
林将軍此話一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擡起了頭,詫異地看着他。
月白身子微緊,危險的目光掃過那些季能一派的大臣,然後停在林将軍身上:“所以呢?”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兩人話裏的意思,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一支尾部綁着紅絲繩的箭打破。
“來人啊!護駕!”白曉常看到那支直直射在月白腳邊的箭後,下意識地沖上高台,護在他的身前。
一些聰明的大臣趕緊躲到一旁,想要等衆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離開。
平時和林将軍他們混的好的大臣,跟在他的後面。
季能也馬上躲開,站到了林将軍旁邊。
來不及反應的大臣零零散散地站在大殿上,恐慌地看着龍椅上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