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樣的情況下,縱然是薛雲鳳的親信弟子,也不敢多事。
薛雲鳳臉色發白了,但是她也沒辦法,隻能咬牙硬撐:“小輩,你到底想說什麽!哼,我薛雲鳳又做了什麽事讓你這般污蔑我!你若是不說出個是非來……”
劉振冷道:“沒見過你這樣沒擔當的掌門!都到這幅田地了,你還想隐瞞,真的要我說出來?”
“小輩,你能說個什麽出來?”薛雲鳳之所以仍然不承認,無非是她心中仍然有着一絲僥幸,就是劉振不敢說出林伊雪的“金鼎”身份。
金鼎就等于一個活的“天材地寶”,是可以讓資質低劣的修士有機會晉升知天命的“聖品丹藥”。一旦林伊雪的秘密暴露,那麽觊觎她的,恐怕就不止一個瓊華派了。
“你強行壞人姻緣,分裂他人家庭,讓我娘子林伊雪嫁給你兒子,根本與感情糾紛什麽關系都沒!”劉振冷笑着說出了薛雲鳳最怕的事情:“而是因爲伊雪的體質,是萬中無一的‘金鼎’!!!”
薛雲鳳兩眼發黑,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兒子就在身邊,那麽薛雲鳳還可以強行拿下林伊雪,立即讓兒子采補了她。可是偏偏兒子現在不在,如果這個事情真的傳播出去,怕不知道會引來多少觊觎金鼎的老怪物。那些老怪物如果出山,自己也未必争奪的過啊!
兒子啊兒子,這個緊要關頭,你到底去哪了?
瓊華派弟子大嘩。
劉振的話,所有人基本上都相信了。
因爲這也是最能解釋爲什麽薛雲鳳這麽做的原因。
許厚權的資質不佳在瓊華派不是秘密,但是仍然有許多人尊重他。因爲許厚權雖然天資不足,但是他以低劣的資質一路走來,卻可以越階斬殺不惑期的大妖,這畢竟是很勵志的事情。許厚權雖然修爲不是最高,資質更是不足,
但是在瓊華派還是有不少粉絲的。所以對于薛雲鳳搶親的事情,許多瓊華弟子仍然是保持中立,并不以爲忤。三角戀愛,兩男争一女,鬧起來更多的人是看熱鬧,和正邪沒什麽關系。
可是此時聽到薛雲鳳的目的居然和“愛情”壓根關系都沒,而是純粹的利益,甚至更可恥的采補。這讓許多人心中的堅持都崩塌了。
無數道疑惑、失望、歎息、鄙視的目光聚焦在薛雲鳳的身上,薛雲鳳隻感到渾身不适,偏偏又不敢發作,隻能咬着牙硬撐:“胡說八道!哪有此事!不過是因爲我兒一直傾心于伊雪,而你這等奸狡之徒,如何配得上我的徒弟!”
劉振冷笑:“其實你否認有何意義?除非你兒子永遠不拿伊雪做爐鼎,不然遲早大家也能知道你的兇險陰毒用心!你兒子天生冰、雷、劍三系天賦,可伊雪是‘金’鼎,将來你兒子就算借用伊雪的力量成就知天命,也必定是生命屬性的知天命!你既然在這裏否認,那麽你可敢以心魔之言發誓,若是你兒子将來成就的是生命系知天命,便遭天打雷劈,萬劫不複!你可敢!”
薛雲鳳不敢。
心魔之誓并非尋常,而是真正的可以應驗的東西。
而且如果劉振要她發誓的是她比如“不知道金鼎是何物”的誓言,還可以用一些方式迂回避開。但是劉振的假設是将來許厚權成就知天命這個一個假設,又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那麽一旦發誓,就是真的無法避免。
所以薛雲鳳不敢,所以她沉默了。
整個瓊華山都沉默了。
或許世間确實有着許多爾虞我詐和黑暗,但是擺在明面上的,仍然是被諸多聖人推崇了幾萬年的道德良心。
堂堂瓊華派掌門,收弟子的目的居然是爲了讓自己的兒子去采補。
這無論怎麽樣,說出去都是丢人的事情。
在薛雲鳳沉默的時間裏,劉振也沒有再說話。他已經不需要說什麽了。
如果一開始就說薛雲鳳是爲了拿林伊雪采補,那麽多半瓊華派弟子不會信。可是經曆了方才那一連串文戲武戲後,薛雲鳳已經沒辦法再辯駁了。
薛雲鳳沉默了很久,臉色一直蒼白。
然後,她笑了,笑的無比慘淡。
接着,薛雲鳳從懷中取出一個令牌,望向衆人:“瓊華令在此!所有瓊華弟子聽令,拿下林伊雪與劉振。”
“師姐,你,你不要這樣,回頭是岸啊!”茗燭真人華容失色的叫道。
“不管怎麽樣!本座現在還是瓊華掌門!你們就算要推翻我,也要等長老會開啓!而本座現在,依舊還是瓊華掌門!不錯,我就是要讓我兒得到金鼎!爲了權兒,我就算身敗名裂又如何?”薛雲鳳臉色的猙獰消失了,剩下的隻有一片瘋狂。
薛雲鳳高高舉起瓊華令,真元灌注下,瓊華令放射出閃耀的光華,仿佛流星隕落的那一刻。
“師傅,何至于此!”
“閉嘴!你這個你逆徒!資質卓越如你,怎麽可能了解到厚權的悲哀!如果你願意給他做爐鼎,我又何必如此?”
“師傅,但是你有沒有問過許師兄,他自己願意麽?!”林伊雪美目中流露出無限的傷感。
“什麽意思?”
“師傅,以許師兄的驕傲,你以爲,就算你抓住了我,他願意用這種方式來成爲知天命麽?”林伊雪苦笑:“師傅,你知道爲什麽我明知自己的體質異于常人,依舊沒有逃走麽?因爲我相信,我相信許師兄他不是那種人。”
“你胡說什麽!”薛雲鳳冷笑道:“少在這裏花言巧語!厚權爲什麽不會采補你?你當真厚權對你傾心到那種程度了麽?厚權自小就希望成爲強者,他從來不會放棄任何變強的機會!”
林伊雪還要說什麽,薛雲鳳卻再也不想聽了,她高高舉起令牌,大喝道:“瓊華執法弟子何在,給我拿下他們!”
“哈哈哈……”
沒等瓊華派的執法弟子出手,一個張狂的笑聲打斷了薛雲鳳的厲喝。笑聲的主人,是劉振。
劉振走到林伊雪身前,嘲諷的笑道:“薛前輩,你……是想以掌門的位置做賭注,給你兒子換一個變成強者的機會?可是,如果你連兒子都沒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