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翠蓮被她嫂子帶回去後,司徒媗就有些悶悶不樂的。也不陪幺兒玩耍也不跟石子兒說笑,感到渾身疲憊的很。一下午像被曬蔫兒了的花朵,沒精打采的,晚上也早早的就躺下了。
身爲女子,反抗不反抗都沒什麽用處。前世自己爲了不被嫡母賣了,便私奔出逃,可還是落了個慘死的結局。再次重生,爲什麽不附身到一個男子身上,她覺得生爲女兒身真是悲哀的很。
司徒媗身體不知不覺的睡着了,魂靈飄飄蕩蕩的不知到了何處。
隻見四處都是高聳入雲的架子,架子上擺放着好像是一些書籍。她随手抽了一本出來,打開翻了一下,裏面空空如也,一個字兒都沒有。
心裏納悶的很,就接連又看了幾本,也是一個字兒也沒有。好不容易看到一本有字的書,卻是《女誡》《内訓》之類的《女四書》,她厭煩的把那本書扔到一旁去。
後來陸續找到了幾本樂譜,卻都是殘缺不全的。幾本繡花樣子、紡線織染的的書,裏面倒是齊全。
還翻到一些關于種植經商的書籍,可惜裏面隻有一兩頁是有字的。
她覺得這個地方既陌生又熟悉,而那些書架好像迷宮般把她給困住了。她正發愁找出去的路,好像條條路都可以出去,但是沿着一條路走到了盡頭卻是牆壁。
“你怎麽到了自己家反而迷了路呢。”一個聲音笑道。
“你是誰,在哪說話。”司徒媗問。
“我就是你啊。”那聲音道。
“你是我?你是哪個我?錢司媗、司萱仙子、還是司徒媗?”司徒媗問道。
“都是,也都不是。”那聲音又道。
“你說你是我,那我問你,我又是誰?”司徒媗問。
“你是你自己,你是任何一個你想成爲的人,而你也是我。”那聲音道。
“你出來!”司徒媗道。
“你轉回身就看到了。”那聲音道。
司徒媗慢慢回轉身來,看見面前出現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子。衣飾裝束,各個方面都絲毫不差。司徒媗慢慢伸出手來,那人也伸出手。司徒媗用手去碰她,誰知道摸到一個光滑冰冷的東西。
原來是一面鏡子。
司徒媗一拳打在鏡子上,鏡子裂開了,變成無數個碎片,無數個小鏡子裏有無數個她。
她右手有血流出,向着上方大喊:
“你戲弄于我,你到底是誰?鬼鬼祟祟,藏頭藏尾的。”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是你的我知道你的一切,而是我的你卻在慢慢蘇醒。你曾發下宏願,此願不了,永堕輪回。難道你忘記了嗎?”那聲音又道。
司徒媗頭痛欲裂,她好像想起了這間屋子。這些書籍本來都是有字的,她仿佛聞到了滿屋的墨香。不知怎麽的,字迹都慢慢消失了,她沮喪極了。
“此願不了,永堕輪回。”
她仿佛是說過這句話,可是到底是什麽宏願,爲什麽就想不起來呢。
“你不要急,總有一天你會想起我來的。你隻要記住,聽從自己内心的聲音,不要讓紅塵諸事擾亂了它。”
“你的本能正在慢慢蘇醒,牢記自己的初衷。”
司徒媗聽的腦子裏一片渾沌,心煩不已。大聲對那個聲音道:
“我不要再聽了,我要出去。”她雙眼一閉,等到再次睜開時,發現自己躺在石家炕上,右手上有傷口還有未幹的血迹。
她搖醒石子兒:
“石子兒,你剛才看見我出去了嗎?”
“你出不出去自己不知道嗎?”石子兒揉着朦胧的睡眼說道。
“你睡的跟死豬一樣,我懷疑我是不是得夢遊症了。”司徒媗自言自語。
第二天天亮,司徒媗本來想着去看看翠蓮怎麽樣了。不料裏長一大早起又來了,把石大叔叫在一旁神色嚴肅的道:
“石家兄弟,趕緊叫你閨女出門躲躲吧,估計今日有禍事上門了。”
把石大叔給唬了一跳:
“裏長大人,到底怎麽回事啊?”
“昨天下午地保到我家裏去了,手裏拿着記載着農務雜稅的冊子,向我要石家村農戶每家人口的登記冊。”裏長說道。
“現在不是還沒到交稅務的時候嗎?不會哪裏又出了人命案子,發現了無名屍體吧?”石大叔納悶。
“就算出了人命案子之類的,也不該要人口登記冊子和農務雜稅的冊子吧。他還特意向我打聽了你家的情況,我估計跟你閨女的事情有關。”裏長道。
“我閨女也沒幹什麽違法的事情啊?”石大叔說。
“昨天我還說了,你閨女行事說話方式跟常人不同。不過心地還是善良的,而且也造福了村民。有些事情我也睜一隻眼閉一眼過去了,誰知道忽略了這其中重要的一件事情。”裏長道。
“什麽重要的事情?”是大叔說。
“大家也都知道你這閨女是路邊撿的,人口出生冊上也沒登記。你們村去年秋天不是鬧了出很大的事情嗎,就是看管林子的來财在你家花生地的事。從那以後大家都知道你閨女足智多謀不同凡響,同時去年秋天的時候你家就等于新添了一口人。可是你别忘了,農務雜稅是按人口來收取的,你去年可是少交了一口人的稅務啊。”裏長細細的向石大叔分析。
“啊?”石大叔蒙了。
“這拿着人口冊和稅務冊一比對,倒也發現不了什麽,就怕那地保來石家村實地求證。”裏長說。
“那可怎麽辦?”石大叔沒了主意。
“先讓你閨女出去躲一陣子吧,等那地保來了你可别說我今早來過。”裏長說完就又匆匆離去了。
司徒媗和石大娘也在隔壁聽到了裏長的話,石大娘對石大叔說:
“這裏長說的是真的嗎?怎麽覺得事情嚴重的很呢?”
“裏長也是個公道仁慈的人,他說的話應該不假,他也是好心才來告訴我們的。媗兒,要不你先到山坳裏躲一天吧。”石大叔對司徒媗說道。
“可是我出去了,你們怎麽辦?我尋思着這事情肯定跟翠蓮嫂子脫不了關系,她昨日能胡言亂語的把裏長騙來,今天就能把地保請來。”司徒媗說。
“待會兒地保真的帶人來了,你們也不要瞞他。就說我确實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因爲失去了記憶不記得家裏在哪裏。如今我的家人尋來了,就把我帶走了。”她囑咐石氏夫婦。
“切記,不要說我是你們的閨女。娘,咱們家裏現成的銀子還有多少?”司徒媗問石氏夫婦。
“足足有五兩碎銀子呢。”石大娘轉身去木櫃裏拿出來。
“娘這銀子你拿好,等地保來了,你就說是我的家人給的答謝銀子。爹,你把這銀子當衆交給地保,以爲憑證。”她又把有關自己的所有東西整理到幾個包袱裏,收拾停當,跪倒在兩老面前,垂淚道:
“媗兒感謝這一年來爹娘對我的照顧和恩情!”說完連連磕頭。
石大叔紅了眼眶,石大娘也哭了起來:
“我的閨女,你這是幹什麽,不過是出去躲一天而已。等天黑了,你再悄悄的回來。再說了,那地保也指不定不來呢。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啊。”
司徒媗也不起身:
“等石子兒從山上打柴回來,你千萬不要跟他說明情況。他性子執拗,腦子一根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幺兒年幼,一會兒不見了我他就會找。你們就說,我一會兒就會回來的。爹,娘,你們要保重,媗兒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狠狠心,不肯再回頭多看一眼就走出了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