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同福客棧。
又是同福客棧,這天下間難道是個客棧就叫同福客棧嗎?
司徒媗坐在桌旁,神情木讷,眼神無光。蕭刈寒坐在她對面,也默默不語。
夜已深。
“你爲什麽不回你的房間去睡?”司徒媗發了好一會兒才呆回過神來,她問蕭刈寒。
“我擔心你!”他直白的說道。
“跟蹤我的人都已經死了,你還擔心什麽?”司徒媗苦笑。
“你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時候?”司徒媗又問。
“我不記得了,大概是很小的時候。嚴叔把我跟一些壞人關在一起,不是我死就是他們死。”蕭刈寒迷惑的道。
“你怎麽知道那些是壞人?”司徒媗又問。
“因爲他們胸前都有那樣的标志,他們是密宗的人。我不知道爲什麽密宗的人要追殺我們蕭家,他們殺了我的外婆和我的弟弟還不罷休。”蕭刈寒答。
“所以你擔心我也是密宗門人追殺的目标?”司徒媗問。
“對于你身上發生的事情我很迷惑,他們并沒有直接殺你,甚至不敢驚動你。他們隻是想把你交給他們口中說的上面的人。”蕭刈寒神情疑惑。
“自從我家那次的慘案發生後,這十年間嚴叔一直在追查事情的真相。密宗門人被他抓住了不少,不過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蕭刈寒又道。
“所以你們想利用我做誘餌?”司徒媗冷冷的道。
“我并沒有那麽想,我們可以一起弄明真相。”蕭刈寒連忙解釋。
司徒媗低頭不語,好像在思考。
“有我在身旁,至少你的生命會有保障。”蕭刈寒繼續說。
“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用心,我是密宗要的人,你甚至可以利用我來換取你想得到的消息。”司徒媗警惕的問。
蕭刈寒張了張口,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他絕對不是那樣的人,但是不能保證嚴叔不是那樣的人。他師傅的爲人,他多少是了解的。
嚴叔自從教他武功開始就教育他,做人一定不能心軟,不能太重感情,不能優柔寡斷。
他把他和豺狼關在一起,跟虎豹關在一起,到後來跟那些面相兇惡的密宗門人關在一起。他告訴他,如果自己不想死,就隻能殺掉那些想讓自己死的野獸或人。
他從最初的哭喊哀求到身上染滿對手的鮮血,他甚至恨他師傅,爲什麽要這麽冷血的訓練他。他記得嚴叔跟他說的一句話:
“不想學的話你可以回到你父母身邊,反正他們也不同意你學武。”
嚴叔的眼神裏滿是輕蔑。
蕭刈寒告訴自己不能輕易放棄,他要爲外婆和樂兒報仇!
學成一身絕妙的功夫,要付出多少的血汗他懂得。他難以想象司徒媗付出了些什麽?
“你會劍術?”他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口。
“什麽?”司徒媗奇怪了望着他。
她如果會劍術的話,怎會被那三個地痞抓走,導緻翠蓮慘死。
“今晚你出手幹脆利落,招招刺到你想要刺到的地方,這不是一個普通人所能做到的。一個普通人甚至連我的劍都握不穩。”蕭刈寒說。
“是嗎?”司徒媗随口問道。
她現在才想起,到底是什麽事情令她如此困惑。
那就是,今夜她在自己腦海中看到一個奇怪的女子。
一個長發及腰,打着赤腳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身材高挑,顯然是個成年女性。她身上沒有任何裝飾的東西,除了黑發和白衣沒有任何其他的顔色。
司徒媗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不曾見過這樣的女子,不知爲何她會憑空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也許是我以前學過劍術,不過自己不記得了而已。”她對蕭刈寒說。
或許是自己所附身的這個女子以前學過,這些事情,她一個外來的靈魂哪裏知道身體主人的前生。
蕭刈寒見司徒媗恢複了常态,才推門離開去自己房間歇息去了。而這家客棧是嚴叔的一個朋友開的,所以也不用擔心更多的問題。
司徒媗遲遲不敢入睡,前世她是在一家叫做同福客棧裏被害的,今天這一家也叫同福客棧,難免心裏有些顧慮。
夜深人靜的院子裏忽然傳來了細微的聲音,有些困意的司徒媗馬上精神了起來。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離開這裏,她實在是怕了那些表面是好人,實際上卻是另一種人。
前世殺她的甯瑞,剛剛死去的趙姓男子。想當初他們也是如此熱情的幫自己。
而救了她好幾次的蕭刈寒呢?
她實在拿不準他到底對她是什麽用心。
司徒媗聽到動靜後,悄悄的躲在房中窗戶旁往外張望。
半夜三更,萬籁俱寂,唯有一隻野貓在院子裏溜達。剛才的聲音大概是野貓從牆頭跳下,碰到了什麽東西。
司徒媗等了半晌,再沒發現什麽。她悄悄的出了房間門,本想離開客棧,無奈大門被關的緊緊的。
她如果稍微弄出些聲響來,定然會驚動蕭刈寒他們,那她怎麽走的成。
司徒媗正自發愁,忽然看見院中角落有個黑影子,影影綽綽好似個人。
她對着那黑影看了半天,也不見有動靜,就慢慢走了過去想看個仔細。這一看直把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原來真是個人。
“這位姐姐,求你了,别出聲!”那個女子道。
“聽你口音是江州人氏,怎麽會來到這邊來的?”司徒媗把她帶進房間用江州話問道。
“這位妹妹也是江州人?”那個女子看起來跟司徒媗一般大,聽到司徒媗也說江州話便問道。
司徒媗前世是江州人,不過她沒回答那女子的話,隻是又問她道:
“你怎麽躲在那院子裏啊?”
“我本是江州府商戶家女兒,爹爹做生意賠了本,就把我賣了。”那個女子低着頭道。
“你怎麽逃到冀州來的?”江州離冀州可是有上千裏的路程。
“不是逃來的,是被人押送到京都去說要給大戶人家做丫鬟,路過此地。同行的有二十幾個和我年齡不差上下的江州女子,管着我們的是從京都來的中年女子,我們都喊她紅姑。除此之外就是一些看管的護衛,防止我們中途有人逃跑。”那女子細細答道。
原來京都一些名門貴族,家裏都豢養些伶人戲子消遣取樂。更有攀比成風的,聽說江州女子溫婉柔弱,水靈貌美,爲此特意下南邊買些回府裏養着。隻是采買時對外說是要尋些機靈的丫頭給名門望族裏的小姐使喚,騙得那些個不知情的窮戶父母賣掉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