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芳苑究竟有多大,恐怕除了育芳苑真正的主人沒有幾個人知道。
司徒媗隔日被人扶上了轎子,從育芳苑正院兒的後廊西邊角門擡了出去。穿過一條小巷子,走進另一個内門前。
門上牌匾上有書“裁紅點翠”四個大字,門前有兩個護衛把守着。
麻姑的轎子在司徒媗轎子的前面,她下了轎子,護衛們看到了她,連忙把大門打開。
接着司徒媗又被人扶了出來,麻姑在前,司徒媗在後,幾個人進了大門。
大門後立着一個粉油大影壁,轉過影壁才看到了後面的情景,隻見正前方有着三間的抱廈廳。一個年紀和麻姑差不多的女子在廳前迎着她們,那女子是裁紅點翠閣主管事務的,衆人稱她爲棉姑。
麻姑上前和棉姑寒暄說笑着,渾然把司徒媗給忘記了。
司徒媗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主動上前朝棉姑行了個禮,道了聲姑姑好。
“呦,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這相貌身段真是難得。”棉姑笑着拉着司徒媗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隻是年齡稍大了些,恐怕學成不易。”棉姑又對麻姑說道。
“哪得看她自己了,前程是好是壞可都是掌握在她自己手裏的。”麻姑像似對棉姑說話,卻偏又斜眼瞅着司徒媗。
昨夜她已經跟司徒媗說清楚了,反正好賴她在裁紅點翠最多待兩年多,兩年後看真本事。若肯下死功夫,琴棋書畫學個精通的話,可能被選的上花魁。如若資質平庸,朽木難雕的話,自然會落到普通青樓女子的下場。
“哎呦,這位姑娘怎麽是雙天足啊?”棉姑拉起裙裾查看的時候故作大吃一驚的說道。
“這可不行,我們裁紅點翠成什麽地方了?妹妹還是把她接回去吧!”棉姑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對麻姑說道。
其實司徒媗是什麽樣子,什麽底細,她豈能不知?不過是合着麻姑演一場戲給司徒媗看罷。本來培養個清倌人,最起碼要從**歲開始。而司徒媗現在都十三歲了。裁紅點翠中女子十四五就要學成出藝了,司徒媗隻有兩三年的時間,饒你天分多高,兩三年專攻一樣也隻能學個表皮。
司徒媗又是被迫着學技藝的,加上她心不甘情不願,隻怕打翻了麻姑心裏的小算盤。
“姐姐,天足又怎麽了,像那些個番邦女子不個個都長着雙天足嗎?她們都是舞技高超,翥鳳翔鸾,不知道多少貴公子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呢。”麻姑說道。
京都青樓中番邦女子大多善舞,因爲她們家鄉沒有裹腳的習俗,所以跳起舞來反而比那些小腳女子更占優勢。
“姑姑們,放心,有句話說既來之且安之,我司徒媗不是那種意懶心慵之輩。不做是不做,要做了就要做那最頂尖上的人。”司徒媗知她們兩個作戲給自己看,也不點破,隻是這樣跟她們說道。
這下麻姑算是吃了定心丸了,這姑娘性子倔犟強硬的很,既然她自己都這麽說了,定會痛下苦功夫的。那育芳苑的這件大計劃就不會落了空。
棉姑心中也一喜,不過表面上依舊裝作勉強的樣子領着司徒媗穿過抱廈廳進入了後院。
司徒媗聽到了陣陣的絲竹琴樂聲傳來,院子裏瓊花瑤草,綠柳香桂。讓人有種别樣的錯覺,誰能想的到此處住的姑娘竟都是清紅倌人。
棉姑繼續領着司徒媗往裏面走,穿過了第二重院子,來到了最後面的一座院子來。這才把她安置在院裏東邊的一間屋子裏,屋子裏面隔間有着床、褥、被、枕等寝具。
屋子外面左側擺放着瑤琴、洞箫等樂器。右側有整套的花梨木桌椅,桌子上有文房四寶,桌子後是黃楊木的書架,書架上面一排排的書籍是滿滿當當的。
棉姑指着那些東西道:
“限你一月爲期,這些都要學入門。若期限到了仍是一無所獲,隻能從我這裁紅點翠閣給攆了出去。至于出去後麻姑會把你賣給誰,賣到哪裏,那我就不知道了。”
司徒媗聽了她的話,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哪,前世今生她從來都沒碰過樂器,字倒是會寫幾個,作詩填詞等也隻能給石子兒顯擺顯擺。看來自己的前景堪憂啊!
棉姑冷眼旁觀她的神情,心中暗道:隻怕要辜負了這女子的姓氏了,白費了麻姑的一番心思。
“這裏的每個姑娘都配有一個随身的丫頭伺候着,你可以自己挑一個。”棉姑對司徒媗道。她跟司徒媗說可以自己挑選,不過說的是虛套話而已。司徒媗剛到這裏就被關了起來,受那“特别待遇”,哪裏會認識育芳苑的幾個丫鬟。
可惜棉姑自己預料錯了,司徒媗向她要一個跟自己同來的江州女子做丫鬟。
“那可不行,那些個是姑娘,豈能給你做個端茶倒水的丫頭。”棉姑呵斥道。這女子真是太也不懂規矩,那些個江州女子雖說培育不成搖錢樹,那也是個見風就長的金豆子。假以時日,金豆子長成了金蛋,可以大賺一筆的。
“你說我自己可以挑選丫鬟的,又沒有什麽人可以什麽人不可以,堂堂裁紅點翠閣的管事怎可剛許諾下的話就不算數了?”司徒媗惱怒道。
這女子還挺有脾性,别以爲這裏的日子是個好混的!
“除了育芳苑的姑娘,下面粗使的丫頭你随便選。”棉姑随口應道。她滿以爲司徒媗會聽從她的安排。
“我要柴房裏燒爐子的苦艾!”司徒媗道。
棉姑驚奇的看了她一眼道:
“你不奇怪苦艾菖蒲爲什麽會被打發去做粗活嗎?她們兩人論容貌論身段雖不說上等,但也算的上中等了。”
司徒媗不語,自己暗自心想:經她一說我才發覺,育芳苑放着這麽好的一對兒姑娘不去幫她們掙錢,不像是育芳苑的風格啊。
棉姑看她不說話,知道她也不明白其中緣由。于是對她說道:
“因爲她們二人是不詳之人,人人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