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連小鎮。
自那天江小喬直接了當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靳希钊聽後,她第二天去工作崗位的時候已經沒看到他的身影了。
下意識的,江小喬心底一直緊繃的弦逐漸松開。
不管那個男人是誰,有什麽目的,她都不能夠讓自己置身于危險當中,也不能夠給範姨帶來麻煩。
這個想法開始不斷在江小喬心中滋生,而範姨那天晚上的話也開始在她耳畔回響,讓她的心開始動搖。
“小喬。”手突然被另外一隻手所包裹,手背傳來的暖意讓江小喬一下子回過神來。
“範姨?怎麽了?你之前貧血的毛病剛好,還是不要四處走動,好好休息,這裏有我呢。”
幾乎是一瞬間的時間,江小喬便反手握住了範姨的手,随後想要拉着她進屋,面上則是真真切切的擔憂。
對她付出真心的人,江小喬都會同樣付出真心和關心。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昨天我看到有一個男人跟你糾纏,我剛想出面的時候,他就走了,是不是他又來了?你告訴範姨,範姨幫你。”
溫婉的聲音夾雜着薄薄怒氣。
江小喬被範姨說的話引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卻感動得險些掉淚。
她從小到大就沒有體會到這種被人保護着的感覺,以前有莫靖遠,可是他卻一次又一次地傷害她,那些甜蜜美好的回憶也險些被磨滅。
而現如今……
跟她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範姨竟這般保護她,着實讓江小喬感動。
“怎麽了?是不是範姨哪裏說錯話了?别哭别哭,我最見不得人哭,你這一哭,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範姨一看到江小喬紅了眼眶便有些手忙腳亂,生怕她再像那天晚上一樣哭得讓人心碎。
江小喬聞言反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中的眼淚也全數被她給憋了回去。
“範姨我沒哭,就是風太大了迷了眼,不過我看你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江小喬輕描淡寫地帶過這個話題,卻沒有想到話音剛落,範姨的臉色便變了。
柔美的五官和兩邊發白的發竟讓範姨看起來有一種别樣的美感,而那雙飽含滄桑的眸子則是在聽到江小喬的話後蒙上了些許灰暗。
“最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老是想起我年輕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所以發呆的時間就有些長。”
範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攏了攏耳邊的發,進了屋後便随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江小喬沒有察覺到範姨話裏的深意,聞言輕笑。
“既然想她的話,那就去見她呀,畢竟能讓你一直挂念着的,恐怕是很好的朋友吧?”
一邊說着,江小喬一邊給範姨倒水。
“她很早就去世了。”
範姨的聲音淡淡的,卻引得江小喬動作一頓,指尖逐漸變得僵硬,就連白開水已經漫出水杯了都不知道。
去世了?
那她剛剛還跟範姨說讓她去見她的好友?
這……
“你别緊張,我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也是我自己沒說明白。”
範姨沖着江小喬輕笑一聲,隻是眉眼間卻被哀愁所籠罩,帶着些許哀傷的聲音徐徐傳來。
“我原本不是這個小鎮裏的人,當初也是誤打誤撞來了這裏,她是一個很好的人,脾氣溫溫和和的,很好說話,那個時候一直照顧着我……”
這些話一直都憋在範姨心裏,她原本就不是善于表達的人,如若不是這段時間來在看到江小喬時就會下意識想起好友,這些話可能她會憋一輩子。
江小喬聞言隻是緩緩把桌子上的狼藉收拾幹淨,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地聽着。
“她跟你的脾氣很像,她長得漂亮,當年也有不少人過來騷擾她,讓我驚訝的是她發脾氣的時候跟你發脾氣的時候一樣,能把人說得一愣一愣的。”
範姨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隻是笑着笑着,眼淚也随着滑落。
江小喬這才發覺範姨其實很瘦弱,看着這樣的範姨,她的心開始微微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極爲難受。
“範姨……”
江小喬醞釀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開口。
範姨的身子明顯一僵,随後迅速擦幹了臉上的淚,笑得有些勉強。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對着你說了這麽多,你可不要介意,今天咱們不工作了,好好休息吧。”
語罷,範姨轉身便朝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眼淚卻在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太像了。
江小喬……真的太像她了……
在範姨轉過身的那一瞬間,江小喬的眉也擰了起來,心情竟有些低沉,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夠安慰範姨。
半晌後,她幽幽歎了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緩緩朝着門外走去,卻看到了一張自己不願意看到的臉。
靳希钊就這樣大刺刺地站在門口,在看到她的時候嘴角扯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小喬立馬走上前去,順勢關上了房子的門,冷冷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又來幹什麽?”
語氣是毫不掩飾的防備和厭煩。
這還是江小喬第一次這麽讨厭一個人。
胡攪蠻纏,毫不講理,還自以爲是!
靳希钊挑了挑眉,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見過兩次面的女人讨厭到了這樣的一個程度。
他也不惱,隻是蠕動了幾下唇。
“江小喬?”
靳希钊的聲音極爲喑啞,卻也算不上難聽,可江小喬卻在聽到他喊出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間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她來這個小鎮不久,怕被人查到,所以隻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給了範姨。
可是……
靳希钊又是怎麽知道她的名字的?
江小喬下意識後退了幾步,而她的這個表現則是證實了自己就是江小喬的事情。
靳希钊嘴邊的笑容加大,緩緩上前,看着江小喬的眼神帶上了些許探究和好奇。
半晌後,他才咧了咧嘴。
“我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顧蕊的人?”
江小喬壓根就沒有仔細聽靳希钊的話,腦袋飛快地運轉着,她在想,眼前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到底是怎麽知道她的名字,又或者……他是莫靖遠派來的?
“喂,我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顧蕊的人,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靳希钊在被江小喬無視了之後極爲不悅,冷着一張臉,甚至伸手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江小喬完全沒有防備,靳希钊的力道不算小,一下子便把她推到了地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重響。
“嘶……”
剛剛在被推倒的那一瞬間江小喬下意識用手肘去抵,卻沒有想到換來的則是更劇烈的疼痛,疼得她下意識痛呼一聲。
靳希钊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
他壓根就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居然這麽弱不禁風,他隻不過用了一點點力氣而已。
心高氣傲的靳希钊從來就沒有承認過自己的錯誤,就算眼前的女人對他來說具有極大的吸引力。
江小喬極爲狼狽地摔倒在地,而面前的靳希钊則是面無表情地盯着她看,眸子裏時不時閃過些許掙紮的眸色,卻仍然沒有半點動作。
江小喬咬了咬下唇,微微阖上眸子,不一會兒便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冷冷看着眼前的靳希钊,半晌後才撐着身子從地上爬起來。
她才不管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一定不能夠讓這個人給她和範姨帶來麻煩!
“首先。”江小喬深吸了一口氣,身上有好幾處地方已經被磨破了皮,但是那雙眼睛卻晶亮得吓人,一下子便讓靳希钊緩過了神,微微揚眉。
“我不認識那個叫什麽顧蕊的女人,還有,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昨天已經跟你說得清清楚楚,不要再來打擾我,你已經給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了,最後,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江小喬的語氣極爲嚴肅,竟讓靳希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看着眼前身着休閑服,微微擰眉,頭發被燙得有些過分但是卻出奇好看的男人,江小喬的心情糟糕透頂。
“嗯……我就是想問問你認不認識這個女人,對了我這裏還有照片,你看看,你以爲我想一直過來找你?我才沒有那麽多的閑工夫,要不是因爲……”
“夠了!”
靳希钊一下子便沒了脾氣,他自己也壓根沒想到像他這種一點就着的火爆脾氣竟然會耐着性子給江小喬解釋,隻是話說到一半,就被眼前的女人猛地打斷。②miào②bi.*②閣②,
“如果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麻煩你離開這裏!我這裏,不歡迎你,還有,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
江小喬那白皙柔美的臉上盛滿了厭惡。
她隻要一想到眼前的男人會是莫靖遠派來的,她的心便忍不住的疼。
她隻不過是想要好好過一些平靜的日子而已,爲什麽還會有人三番兩次地打擾?
而且還跟莫靖遠有牽連。
絕對不能夠再這樣下去!
江小喬不想再跟莫靖遠那個男人扯上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