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鄉野路上,大架子馬車,隻值幾百錢。
拉車大馬可賣千兩純金。
趕車老人,曾經腰間輕重雙刀敗盡匈奴高手
如今隻是低頭專心當馬夫。
禦馬娴熟,任是崎岖小路,
馬車依舊沒有颠簸。
小涼坐在馬車上,皺着眉頭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李祀,似乎沒有大礙,不知什麽時候會醒來。
再等小半時辰,李祀果然幽幽轉醒。
隻覺得鼻間癢癢,睜眼瞧來,原來是小涼垂下的長發随着馬車的行進而擺動。
看見李祀醒來,冷若清霜的臉上才算是露出柔和笑意。
“醒了?感覺怎麽樣?”
“嗯……”
李祀答道,然後兩人自此無語。
見過張寶之後,兩人都心知肚明的身份問題,終究再裝不得糊塗。
一時間兩人都隻好沉默。
然後不知過了多久,小涼才開口道
“我複姓諸葛,單名一個涼字,字孔明,世人也有稱我卧龍的……”
一句話,小姑娘說的平靜,可是複雜神色裏還是有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然後就看見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個俊秀少年愣了愣後,語氣虛弱帶笑的道
“我姓李,名祀,無字無号,白村有人叫我殺豬的……很高興認識你……諸葛涼……”
“噗……”
本來還頗有幾分緊張的小涼噗嗤一笑,白了李祀一眼。】然後正了正色柔聲認真答道
“嗯,很高興認識你,李祀……”
兩人間氛圍微妙,然後就看着李祀露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我家主人好壞好壞的,經常欺負小涼……讓人家澆那麽大,那麽大的菜園子……”
小涼聽這人揭自己當初的短,小臉通紅的伸手去擰李祀的耳朵。一邊怒道:
“又沒騙你,我的菜園子都是我自己親自打理的……”
“……”
兩人話說開了,都覺得一陣輕松。
安靜趕路了一會兒,李祀叫她
“小涼……”
“嗯?”小涼低頭看他
“要不要再軟軟叫聲李祀哥哥?”
“信不信我咬死你……”
小丫頭兇巴巴呲牙,引的李祀一陣大笑。
……
幽并交界處,後世曹植曾有一篇《白馬篇》有名句雲:”借問誰家子,幽并遊俠兒”
其實就是贊幽并男兒控弦破敵,狡捷過猴猿,勇剽若豹螭。
即便漢朝建立以來就邊城多警急,可是因爲有這道邊軍防線,大半歲月都能使虜騎數遷移。
此地剽勇名将多出,大多都能在青史上占個幾行文字。
可是近三年來,無數勇烈男兒,盡被一女子壓下一頭。
而就在三月之前,她又一次帶着七千涼州鐵騎借道走遼西郡往北,大破匈奴兩萬人。
将整整八千敵人屍首聚集起來,,堆在道路兩旁,蓋土夯實,宛如高冢。
此乃仿春秋楚莊王例,以炫耀威武軍功。
名曰:築京觀。
那一道在匈奴腹地建成的京觀,連綿雄偉。宛如長龍在野。
大單于羌渠聽聞之後親自帶人前往,據說獨立于那道京觀“龍頭”之上良久,
最後感慨,若你呂奉先願爲我阏氏,大長生天下河山,我匈奴男兒何處不可得……更可分你一半。
而那早歸并州的卸甲女子,後來聽說這話,也隻是笑着問了旁人一句
“若我心在江山,所得何止一半呢……”
這等忤逆之言語,自然沒人願意真的相信真的是這位四百年大漢唯一的女子将軍所言。
可是若是無人時候笑談一句,再迂腐的讀書人都不會煞風景的說什麽悖逆,隻是對這傳奇女子贊歎其氣概。
護匈奴中郎将張奂,就曾酒後有話贊曰
“四百年大漢,八萬場好雪,自有将軍後,才有英雄血不冷,青山不白頭……”
比起那些在都府内一紙文書操縱權謀的上位者,這位将軍更讓邊城百姓熟知。
固然是因爲她幾乎被神話後的一個個傳奇故事。
更是因爲天下皆傳聞,那一匹紅馬,天下無敵的傳奇女子,容顔足傾一國。
在涼并幽三州,隻要官銜到了千石以上的人物,都對于一個複姓諸葛的小女孩敬畏恐懼
可是她終究隻活在上位者的噩夢裏,是小百姓辛苦攀爬一生也望不到一個背影的神人。
可是呂奉先,則算是無數男兒的圖騰和夢想
有的家中富庶子弟,偏偏要寒衣裹身的跑到沙場拼命,或許隻是爲了遠遠望一眼那紅色馬背上的窈窕身影。
然後再黯然神傷,癡癡念念……将她化爲心底最幹淨的一抹暖色。
天下男兒盡敗之,盡傾之。
終究無敵。
而此刻一千勁旅,就已然裝扮成西涼鐵騎,按照自家主人的命令,在這一條路上劫殺這位神話。
這讓這群已經被小涼敲打的沒有多少自我意識的殺戮兵器心生複雜。
他們内心都隐約生出點大逆不道的想法,最好是先生錯了,那人并不會走這條路進幽州
不是因爲不曾見過的那所謂絕世容顔,隻是同爲大漢軍人,不能不對這女子心生狂熱崇拜。
他們可以一百人去剿滅土匪,看着那個匪首張飛蠻橫強大的撕開一個口子逃走。雖然敗了,但是也服氣。
可是無論勝敗,他們并不願意對那女子拔刀
而先生又用她的絕對正确,百戰不敗,給他們建立了刻到骨子裏的服從習慣。
而這個時候,這群精銳則飽嘗了糾結和掙紮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等到他們遠遠看着那一匹紅馬出現時候。
那是一匹紅馬,并不巨大。
通體赤紅,蹄子如牛分瓣,腹部有一片馬毛長的層疊如鱗。頭上生了小小一角,卻被毛蓋住,并不明顯。
它的主人并沒有騎上來,隻是牽馬慢慢行
馬上橫挂一杆方天畫戟,鋒銳冷冽。
可是它的主人,卻并不如傳說中那樣,如同邊塞月光一樣清冽肅殺。
自然極美的女子,仿佛爲造就一個她,便用去了上天對于邊界三州所有的眷戀。
才有綿延了幾百年的不斷烽火。
一身淺灰白色的麻衣,輕便而薄,并不着甲,她也并不因爲秋風而生寒。
如凝脂軟玉的臉上帶着清淡卻讓人舒服的笑
如同被陽光曬暖的白石和清泉。
整個人都如同用烤暖的古墨,素手晧腕研磨後,浸潤透了的軟筆,由最細心也最驚豔的女子,小心勾勒暈染在薄如卵膜的白如玉的宣紙上。
北國大風大景緻,那些雄偉人物,寫下的那些壯闊詞句,滾滾烽煙,殘破山河。
全然都是她一人的陪襯。
一人獨行,如敦煌壁畫上女子飛仙般神聖端莊,
可眉眼含笑卻不失溫婉,看着四周景色,讓人以爲是下一刻就會爲哪個男子洗手煮酒的溫婉妻子。
就是這般矛盾而和諧。
仿佛自有她後,天下再無女子……
等到這位不屬于人間的女子走到距離那一千人還有一百步時,腳步輕停。
一雙說不盡風流的素白手掌握住那一杆方天畫戟。上馬前沖。
然後,就隻見一抹紅色,伴随戰馬嘶鳴。
将一道軍伍黑色鐵幕平整切開。
毫無停滞,鐵戟向處,所向無敵。隻有鮮血如花鋪路,馬蹄踏過無所停滞。
整整千人,竟無可阻擋,不傷分毫,隻那女子如天外飛鴻,絕塵而去。
呂奉先
自有世間獨孤求敗真寂寞。(爲了女神呂姐姐,求一次收藏,明日上董卓小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