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麽未來?現在到處都打成了一鍋漿糊,如果我們不被維西南特帝國那些怪物殺掉,那麽伊諾斯再次統一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情了吧!”範武說着,雙目突然黯然了片刻,旋即有堅定起來,他心中的決定改變了。他自然不甘心自己的國家在這樣不可逆轉的大勢中被消滅,而若是不甘心,那就隻有奮起拼搏,像端木顔,像楓烈·蒼月,像維西南特帝國那樣去拼搏。這麽一來,從這個角度上看,何龍的建議就不是“飄遠和繁雜不足爲用”的了。一點點風險,能換來黑旗軍短時間内實力的壯大,完全是可以接受的。這使得他們在之後面對榮嫪,面對慕容皇族,面對其他無數義軍,軍閥,甚至是晉武境時都将取得優勢!
于是,最後如何龍建議的那樣,範武留下1萬黑旗軍給何龍,讓他駐守武州城的同時,加緊訓練整編那些歸附的各路潰軍;然後他親率兩萬黑旗軍和一萬歸附潰軍,以及武州城所有水軍,急速增援钜城。
結果剛一遇敵,命運就冷酷的給了範武一記火辣辣的耳光。雖然有着兩場大勝的激勵和鼓舞,但是再次面對維西南特人那些潰軍還是很快就奔潰了。
看着那些在維西南特部隊的屠殺下,鬼哭狼嚎,狼狽亂竄的亂軍,範武隻能心中苦歎。不過他心中沒有一絲後悔,也沒有一點對何龍建議的負面評價,因爲這也是他的決定!而且事已至此,在抱怨和後悔也于事無補,他要做的就是挽回。
看到那些歸附潰軍如此不堪一用,範武對他們也沒什麽好臉色,當即不管他們,下令黑旗軍收縮防禦,往泷水河岸上靠近。借助戰場上的箭矢火炮,抵禦維西南特部隊的攻擊。
何龍這一次的謀劃堅定了範武他建議不足用的念頭,但是對于他整練新軍的本事和能耐卻也大加稱贊。短短三四個月的時間,這些由各種職業平民,以及慕名而來的門派武者,小股義軍組成的黑旗軍新軍,就被何龍整練成了足可一戰的部隊。他們單兵實力也許很多都不如那些久經沙場的潰軍老兵,但結陣爲戰,卻比他們強太多了。
在被那些潰軍拖累損失了兩千多的戰士後,黑旗軍終于收縮成功,背靠泷水河,結成了陣列;維西南特帝國部隊剛驅散開那些潰軍,就發現了敵軍的變化,他們沒有進一步追擊那些潰軍,而是轉頭,兇猛的撲向了那些黑旗軍戰士。
這個時候,褚雲歌已經帶着他的親衛騎兵和集結好的5000黑旗軍往這裏沖殺而來,看到在一片混亂中很快就再次站穩腳跟的援軍,褚雲歌叫苦不疊。早知道己方援軍有這個能耐,他絕不會不等部隊集結完畢就發起支援的。他轉過頭往身後看去,果不其然,原本正進攻着钜城的維西南特部隊看到他們出城往南殺去,他們也立即停止了進攻,跟着他們往南邊殺來。一切預定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宛如節蟲一般,敵我雙方此時你一節,我一節,你夾着我,我夾着你,沿着钜城南部泷水河岸擺出了陣勢,混戰起來。
維西南特帝國那變态的單兵實力,讓凡是有點見識得南燕國軍官都知道與他們混戰決無取勝的可能,所以都盡量結陣而戰。但是維西南特人有何嘗不知道面對敵軍嚴整而密集的陣列是多麽痛苦的事情,所以他們肯定不會讓黑旗軍如願。于是,在雙方各自的努力下,反而更快的亂戰了起來。隻不過相對于那些徹底散亂的單人捉對厮殺,出城增援的黑旗軍被割裂爲無數個大小不一的陣列而已。
當褚雲歌帶着騎兵殺透維西南特帝國部隊陣型,與援軍碰頭時,轉過頭來,卻發現出城的黑旗軍已經在南門外與維西南特帝國的後繼部隊纏戰在了一起。要是沒有增援,同等數量的己方部隊對抗他們,沒人會相信南燕國能戰勝,即使是黑旗軍也不行。
褚雲歌在戰場中找到了範武的帥旗所在,立即拍馬趕了過去,見到範武沒有寒暄直接對範武說道:“世叔,快,指揮大軍往钜城殺去,增援我方部隊,我爲大軍掠陣掩護!”
看到眼前這樣的局面,範武也知道隻能如此,于是對褚雲歌點了點頭:“明白。”
範武的2萬黑旗軍旋即再次移動,往钜城方向沖去,而褚雲歌則帶着3親衛騎兵在一旁沖殺着牽制他們的維西南特帝國部隊,好在他們在沖擊範武部時已經散亂,沒有了密集的陣列,成半月形包圍着範武部黑旗軍,這讓褚雲歌的騎兵沖殺起來,省了很多力氣,事半功倍。若是像先前兩次大戰中在敵軍沉厚的陣列中沖擊,恐怕隻一個來回他們就要力竭了。
褚雲歌騎兵的沖擊,讓這些維西南特帝國部隊損失慘重,不過他們仍不顧傷亡的沖擊糾纏着範武的部的黑旗軍,使他們的行進變得很是艱難。他們在這的慘重是值得的,因爲在钜城南門,城中的一部黑旗軍此時已經被維西南特帝國後軍漁網一般分割,然後絞殺着。再沒有部隊前去增援緩解他們的壓力,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要覆沒在維西南特帝國後軍之中了。
西門出來的水軍想要增援他們,但他們距離河岸并不是很近,除了少部分得到戰船的掩護,大部分都被維西南特部隊死死的包圍着。而且在看到南燕國援軍到來的第一時間,維西南特帝國指揮官就下令黑暗祭司們不再有所保留,讓他們放手強化己方戰士。因爲他們此時的處境已經與絕境無異,隻能像先前褚雲歌他們一樣背水,豁出全力一戰了。
但是面對沒有痛楚的維西南特戰士南燕國的戰士們就已經苦不堪言,此時對抗這些已經完全與怪物無異的他們,南燕國戰士更是沒有招架之力,雖然黑旗軍奮力厮殺,甚至在看到維西南特後軍放棄了攻城,攔截他們,劉禹城率軍出城增援他們,也于事無補。
最後,在範武所部感到他們身邊時,1萬多黑旗軍最精銳的老兵部隊,隻剩下了3000多人。而且出城增援的劉禹城所部散軍則被維西南特部隊反推回了城中,部分維西南特部隊已經順勢殺入了城中。
當範武所部一頭撞上來時,等待着他們的則是已經殺紅了眼的瘋狂半人半精怪的維西南特部隊。更要命的是,在看到己方後軍部隊已經深度異化後,先前圍攻範武部,被褚雲歌騎兵部隊沖擊得散亂不堪的維西南特帝國前軍部隊,也紛紛效仿,這麽一來,雖然此時維西南特帝國雖然隻剩下2萬5000多人,但是對南燕國部隊來說,他們的壓力卻更大了。
面對維西南特後軍,剛趕來的範武部立即就被堵在了戰場上,他們強大的戰力,讓這些黑旗軍新兵完全招架不住,而且褚雲歌和他的親衛騎兵戰鬥到此時,疲态已經顯現,面對這些深度異化的維西南特戰士再也不能勢如破竹的一沖而入,在吃了一次虧後,褚雲歌便不敢在徑直迎面毫無顧忌的殺入,而是選擇對方薄弱的環節才敢放手沖殺。但是這樣的掠陣掩殺,在側後維西南特部隊也大規模異化後,他們就無法再得逞了。
眼看部隊陣型在敵軍前後夾擊就要奔潰,範武無奈隻得停止前行增援,往河岸靠去,在借助己方戰船的掩護才終于穩住了陣型。但這也隻是暫時的,面對已經大規模深度異化的維西南特帝國部隊,損失過半的南燕國再無法逆轉,因爲連他們賴以依靠的支柱褚雲歌和他的親衛騎兵都失去了鋒銳。
褚雲歌仍在奮力厮殺,他身後的騎兵也跟着他奮力厮殺,但範武所部的黑旗軍也仍在迅速被壓縮然後削減着。看着同樣在己方戰船的火炮,箭矢下迅速損耗的維西南特戰士,褚雲歌心中五味繁雜,雖然此一戰之後,維西南特帝國的力量除了杜拉斯統領的那部分其他的也會在此被消耗殆盡。但是如此慘烈的損耗下,不出意外,繼兩場大逆轉的勝利後,黑旗軍的步伐就要到此爲止了。
沒有了這些精銳的部隊,在對抗維西南特帝國的戰鬥中,黑旗軍将再無法發揮主導作用,甚至在面對其他的南燕國軍閥諸侯時,恐怕很快就會被他們吞并。這對志在千裏,心懷天下的褚雲歌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真要這樣,褚雲歌肯定會選擇在此戰死。而不願接受那永遠無法比肩楓烈,甚至都不能拯救振興他祖國的事實!
心中激憤的想着,褚雲歌突然眼前一亮,他又再次殺透維西南特帝國大軍。策馬轉身,沒喘一口氣,他又再次殺入了維西南特帝國大軍陣中,仍然是一處薄弱的所在,如果一時找不到這樣的弱點,他就往陣型邊角殺去。
因爲褚雲歌感到自己的長槍越來越沉重,握槍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擊殺維西南特士兵時,也不再攻擊他們身體的任何地方時就能一擊斃命,也必須像其他戰士一樣對準他們的要害。更讓他心疼的是這些跟随他的騎兵,這麽一番沖殺下來,他們已經折損八百多人了!但是他無可奈何,隻能繼續帶領他們突擊。
戰鬥已經白熱化,無節制,無底線的異化,已經讓這些維西南特戰士徹底瘋狂,再不可逆轉的畸變了。黑旗軍的戰士們也已經殺紅了眼,但雖然他們奮不顧身,悍不畏死的戰鬥着,怎奈戰力相差實在太多,就算在戰船的掩護下,他們也開始有搖搖欲墜陣型奔潰的情況。
“将軍,快看範武将軍!”正要再次從維西南特帝國大軍中沖殺而出,褚雲歌的副官褚飛突然急切的對他喊道。轉頭望去,褚雲歌驚怒交加,近百的維西南特怪物士兵,竟然沖破黑旗軍的一段防線,雖然在左右側翼黑旗軍戰士的補救和戰船的火炮箭矢的支援下他們及時堵住了那個缺口,但那近百的維西南特戰士卻在黑旗軍中奮力沖擊,正迅速逼近範武的帥旗所在。
“掉頭,保護将軍!”褚雲歌命令道。這一掉頭,将會讓他們直面陣型沉厚的維西南特部隊。但他們别無選擇,若是主将範武戰死,那些苦苦支撐堅持的黑旗軍戰士肯定要立馬奔潰。
範武身邊除了一百多的親衛戰士,大多都是遠程攻擊的弓箭手,在維西南特戰士突破了最前方的盾衛重甲戰士後,他們幾乎如入無人之境。直到撞上範武的親衛,他們的攻勢稍微遲緩下來,但也僅是稍微遲緩而已。周邊的持盾甲士紛紛往這趕來,但就在他們之中速度最快的剛加入戰鬥時,已經有一個維西南特的怪物戰士,越過親衛,撲向了範武。
兩個親衛架起範武後退的同時,兩個親衛左右撞向了他。沉猛的夾擊将那怪物戰士夾得嚎出了嘶鳴聲,但兩人還沒來得及殺掉他,一個體型壯碩,渾身已經木質化,左手異化成了一柄木質尖刺戰錘,右手則是一條粗大的荊棘藤蔓。左手一錘,右手一纏扯,便分開了兩人,然後往眼前的範武沖去。
此時被親衛架住往後退去的他正在大罵:“放開我,混蛋!誰也不許撤退,給我繼續戰鬥!不然我砍了你們!”
兩個親衛全然不在意範武的話,隻死命的夾着他後退,身後最後的三個親衛從他們身旁沖過去,攔截着那個怪物。這些親衛都是百裏挑一的精銳強大戰士,達到了能使出劍氣攻擊的實力。
一個戰士全力的突刺下,他的長劍便深深地刺入了那高大怪物戰士的身軀中。怪物戰士感覺不到痛,但這樣一擊的傷害也同樣清晰的顯現在了他的腦海中,随着這一劍的刺入,怪物戰士感覺自己的力量立即被消弭了大半!而剩下的力量也正迅速的随着劍身被抽離出他的身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