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綴兒用過了午膳,小憩了一會兒,人剛剛起來,就聞聽纖雲來報,說是皇上來前來看望,見公良綴兒小憩不願打擾,正在廳房中等候呢。
公良綴兒急忙問纖雲道:“皇上這時候來找我,可說了有什麽事嗎?”
纖雲答道:“皇上是特意抽空來看望小姐的。已經在廳房内等候多時了。奴婢這就把皇上請進來說話吧。”
纖雲說着,起身便出了門。
公良綴兒趕緊讓弄月簡單爲自己挽起頭發,再次戴上面紗遮面。
不一會兒的工夫,纖雲将廳房外的皇帝赫連瀛徹請進了房裏。
公良綴兒欲起身相迎,躬身施禮,被赫連瀛徹上前扶住。
“你身子剛好些,還是靜心休養,不要亂動的好。”赫連瀛徹扶公良綴兒倚在床邊。
“皇上午後不留在房裏休息,怎麽就跑來了我這裏?”公良綴兒淡然發問。
從赫連瀛徹走進房間裏的那一刻,公良綴兒就感覺到了赫連瀛徹臉上的神情稍顯凝重,即使赫連瀛徹在公良綴兒面前已經盡力表現出一如往常輕松慵懶的樣子,可是對赫連瀛徹心細如發的公良綴兒還是在赫連瀛徹的眸子裏,讀到了一絲憂心與焦灼。
赫連瀛徹唇角微微揚起,似笑非笑,并沒有直接回答公良綴兒的問題,而是轉首吩咐房内侍立的纖雲和弄月二人,道:“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朕和綴兒單獨有話要說。如果有需要的話,再叫你們進來。”
纖雲和弄月二人應聲,欠身退下。
赫連瀛徹将纖雲和弄月支走,公良綴兒更是預感到了心事重重的赫連瀛徹一定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不方便當着她二人言明。可是希望與赫連瀛徹劃清界限的公良綴兒又不好直接表現出自己對赫連瀛徹的了解與關心,不能直接相問,就隻好等待赫連瀛徹親口說出。
赫連瀛徹溫柔握住公良綴兒的手,俊美無俦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柔聲關切帝詢問公良綴兒的身體:“身體好些了嗎?朕見你今日又比昨日看起來氣色紅潤了些,想那扁妙春還真是個神醫,什麽病隻要他出手就能手到病除。看你好些,朕也就放了心。”
公良綴兒抽手淺笑:“草民已經好些了。多謝皇上關心。”
公良綴兒說這話的時候,餘光瞥見赫連瀛徹的微蹙的眉心,心頭莫名一緊。
“綴兒,朕……”赫連瀛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公良綴兒開口道:
“皇上!草民有話要對皇上說。”
赫連瀛徹略顯疲憊的眼神寵溺的注視着公良綴兒美麗清澈的明眸,唇角勾笑,允聲道:“正巧,朕也有話要對你講。朕先聽聽你要說什麽,朕再把朕要說的話,訴與你聽。”
公良綴兒垂眸,擡手輕撫着自己長滿紅疹的臉頰,莞爾啓聲:“草民如今雖然有幸重新活過來,但是臉上已經被紅疹所毀,已是醜陋不堪,面目可憎了。或許這滿面遺留下來的紅疹,這一生都不會好,所以皇上不必爲了一個醜八怪而勞心費神,關愛有加了。還懇請皇上能放棄草民這個怪物,把皇上的精力和關懷分給天下的子民和後宮的寵妃們不是更好,更值得。”
赫連瀛徹慵聲笑道:“你擅自闖入了朕的心,讓朕銘心刻骨,你卻又不肯負責,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那你當朕是什麽?”
“我……”赫連瀛徹突如其來的告白,令公良綴兒一時間啞了口,不知如何應答。
赫連瀛徹再次抓住公良綴兒的手,認真說道:“朕不是一個可以被人呼來喝去的男人,更不是一個可以随時敞開心門,讓别人進來,又可以随時将心清空的人。你是在朕心底裏,唯一一個留下印記的人,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可以讓朕失去理智,願意爲你癡狂的人!你既然已經招惹了朕,朕不管你有心也好,無意也罷,朕這次來就是想認認真真,再次鄭重其事的通知你,無論是那個完美無瑕的你,還是一個破碎不堪的你,無論你變成了什麽樣子,你的人,你的心,朕都要定了!”
遂不及防的情話,讓公良綴兒差點沉醉其中,忘記了自己苦苦堅持的初衷。
公良綴兒包含着眼淚,卻哽咽得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
“所以,不要勸朕放棄你,因爲你那樣的話,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朕的心裏,傷的朕體無完膚。所以,不要再對朕說出那麽殘忍的話來。朕不會放棄你,永遠不會。你也不要試圖掙脫朕的手,因爲這樣隻會讓朕握得更緊。”
“皇上可曾聽說過手握流沙,握得越緊,流沙消逝得越快,皇上何必爲了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而耗費掉自己寶貴的時間和精力呢。”公良綴兒将心一橫,狠心說道。
“朕的選擇當然由朕說了算。你應該了解朕,朕認定的事,絕無更改的可能。”
“那如果是這樣呢!”公良綴兒故意揭開面紗,将自己臉上斑斑駁駁的紅疹,完完全全,毫無保留的展露在赫連瀛徹面前,企圖用這張已經千瘡百孔的臉,來吓退赫連瀛徹笃定的決心。
“如果皇上天天面對的是這樣是一張殘缺不堪的臉,皇上恐怕就不會這麽想了吧?”
公良綴兒拿起狠話作爲防禦的匕首,卻沒有想到赫連瀛徹爲了擁抱她,願意迎上前去,獻上自己的胸膛。
赫連瀛徹緊緊的将公良綴兒抱住,即便公良綴兒拍打掙紮,也不再願意放手。
“好吧,如果這是你違心抵禦的方式,那朕甘願送上自己的胸膛。即便你手中的匕首會刺穿朕的心,朕還是忍不住,要擁抱你。綴兒,你與朕的容顔會變,時空會變,日月星辰會變,可是朕要告訴你的是,朕愛你的這件事,從來沒有改變過。也許你怨朕,也許你恨朕,你心裏面明明也有朕,你卻矢口否認,拒朕于千裏之外。可是朕知道,你越是抗拒朕,躲着朕,就越是說明,你還愛着朕。朕曾經說過,朕不會強迫你再次接受朕,但朕也要明确的告訴你,朕無論如何,也絕不會放棄一個朕深愛着的,也同樣愛着朕的女人!你不停地躲,朕便不停地追。哪怕是追你到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溫柔而深情的呢喃久久萦繞在耳畔,公良綴兒眼中噙的淚花,不争氣的滾落下來,成爲了兩串斷了線的珍珠。
久違的擁抱,成爲了彼此深愛着的人兒,心靈契合的歸屬與慰藉。。
彼此相擁的這一刻,多麽希望瞬間白首,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