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竹幽,是我在景元軒陪讀的書童。不過,他可不是女扮男裝的女孩子,他是貨真價實的男兒郎。”公良耀儒聲向赫連芙靈介紹自己身邊的書童竹幽。
“竹幽拜見芙靈公主!”竹幽躬身作揖。
赫連芙靈爽朗一笑:“既然是二哥哥的書童,那我也就不見外了。剛才誤會你是女孩子的事,你可千萬别放在心上!”
赫連芙靈安慰書童竹幽,怕自己的無心之過會引得竹幽心裏不自在。
竹幽隻是個小書童,就算心裏不舒服被人誤認成女孩子,但是表面上還得裝作一副大度的模樣,笑着搖頭回應沒關系。
赫連芙靈的貼身宮女雪喬爲人機靈。雪喬見公良耀身邊隻有一個新見面的書童竹幽跟着,卻完全不見纖雲和弄月的蹤影,便覺得有些詫異,尤其是聞聽公良耀稱身邊的書童竹幽是男兒郎,就更覺得奇怪。
公良綴兒雖然對外稱自己爲平西侯二公子,但是畢竟真實身份是和女兒身,身邊有纖雲和弄月兩個貼心的侍女不用,卻偏偏帶了一個男兒身份的小書童在一旁照顧,實在是有違常理。
雪喬雖然心中生疑,但是也沒敢多言。因爲用誰爲侍,是公良綴兒的自由。雪喬一個公主身邊的宮女,沒有資格,也沒有權利幹涉。
但雪喬心中的疑問,像是一顆種子,在心中萌芽。
赫連芙靈也忽然注意到之前一直像連體嬰兒一般護佑公良綴兒左右的纖雲和弄月,此時未侍奉在公良綴兒身旁,于是啓聲朗言:“纖雲和弄月這兩個調皮的,平日做事挺穩重的,怎麽一回到府邸,就忘了本職,将她們公子晾在這裏,自己卻忙裏偷閑去了!”
赫連芙靈回身對雪喬和斓萱道:“你們兩個進屋裏看看,她們二人現在在哪兒偷閑打瞌睡呢。”
雪喬和斓萱二人笑着答話,轉身就要往前廳裏走。
公良耀知道纖雲和弄月正在内室給妹妹公良綴兒敷藥,不想雪喬和斓萱進入打擾,更不希望赫連芙靈等人識破了兄妹二人的身份。
公良耀喚住雪喬和斓萱:“二位姑娘請留步!”
雪喬和斓萱以爲公良耀有事要吩咐,于是折返回來。
“公良二公子可還有事?”雪喬和斓萱同聲問道。
公良耀笑答:“纖雲和弄月正在内室打掃消毒,雪喬和斓萱姑娘還是暫時不要進去的好。”
“原來是這樣呀!我就說嘛,纖雲和弄月也不像是個貪玩的,不盡心盡職的人。既然她們兩個在房裏打掃,我們就稍後再過去打擾吧。”
赫連芙靈說罷,擡眸凝視公良耀,一雙美麗澄澈的大眼睛彎成月牙。
“天氣這麽冷,我們站在院中這麽久了,‘二哥哥’就不打算請靈兒先到廳堂中坐下說話嗎?”赫連芙靈朗聲開口,俏皮笑問。
公良耀這才反應到自己禮數不周,于是躬身展臂,揚笑而答:“公主這邊請!”
公良耀将赫連芙靈請進了廳堂中落座,又吩咐了書童竹幽給赫連芙靈等人斟茶。
赫連芙靈見面前“公良綴兒”的氣質談吐與往日不同,雖然依舊低調謙遜,但整個人卻更顯得儒雅周正,更有一種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少年之感。
赫連芙靈因平日裏就與公良綴兒的關系甚好,所以沖着誤以爲是公良綴兒的公良耀玩笑道:“靈兒細看起來怎麽越發覺得,‘二哥哥’的英朗雅正之氣,竟比翩翩少年、謙謙公子還要純粹一些。隻可惜,‘二哥哥’是女兒身,倘若‘二哥哥’是男兒郎,靈兒定嫁你爲妻!”
赫連芙靈此番話,一半玩笑,一半有感而發。
身爲大炎備受皇帝哥哥寵愛,身份最爲尊貴的公主,已到了及笄之年的赫連芙靈,自然也曾暢想過自己意中人的樣子。雖然赫連芙靈自幼見到的王孫公子不少,向她示好之人也大有人在,其中不乏相貌出衆又博學多才之人,但是赫連芙靈卻從未曾動過心。
在赫連芙靈的心裏,沒有鍾情何來執手白頭的憧憬。看對人,遇到自己真心心儀之人,攜手與共,不将就,不盲從,才是赫連芙靈愛情的準則。
可是見多了後宮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紛争後,赫連芙靈越發覺得真愛難求。有些人甚至窮其一生都沒有機緣遇到自己能爲之心動之人。即便是在赫連芙靈眼中最癡情的皇帝哥哥與公良綴兒的愛情,也充滿着坎坷與曲折。
所有神聖而美好的東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
但即便是這樣,赫連芙靈也仍舊保留自己樂觀的心态,準備好随時迎接屬于自己的愛情。
而這一次,當赫連芙靈見到了略有變化的“公良綴兒”,赫連芙靈便不知不覺被此時眼前這個“公良綴兒”深深吸引,赫連芙靈甚至會有一絲錯覺,覺得自己好像恍然有那麽一瞬間,好像喜歡上了自己眼前這個越發英氣儒雅,一身男裝的“公良綴兒”。
此時的赫連芙靈甚至會覺得自己有一些奇怪,怎麽會錯将男裝的公良綴兒看做自己意中人的模樣。
赫連芙靈哪裏知道,眼前這個被她稱作越發英朗雅正的“二哥哥”,竟然不是自己的閨中密友公良綴兒,而是與公良綴兒長相一模一樣的孿生哥哥公良耀。
公良耀知道赫連芙靈是錯将自己認做妹妹公良綴兒了。隻是赫連芙靈聽上去沒頭沒腦的傻話,卻讓公良耀錯愕良久。
公良耀擔心自己再呆在這裏,會引起赫連芙靈更深的誤會,于是謊稱回房裏換裝,暫時留下書童竹幽在前廳招呼。
公良耀一個借口去了内室回避,可把書童竹幽害苦了。
赫連芙靈本就是活潑熱情之人,更别說她身旁帶來的兩個宮女雪喬和斓萱更是古靈精怪。主仆三人狂轟濫炸、接二連三的問話,問得本就對她們不熟,也對真正的公良綴兒知聞甚少的竹幽莫名緊張。
“你叫竹幽?你今年多大了?”
“老家在哪兒?”
“來景元軒多久了?”
“聽你的口音不像是帝城本地之人?”
赫連芙靈主仆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問東問西,弄得竹幽額頭一直沁汗。
赫連芙靈看到竹幽額頭冒汗,好意問竹幽:“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額頭出了這麽多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竹幽……竹幽沒事,隻是覺得廳房有點熱。”竹幽臉上笑嘻嘻,心裏有苦卻說不出。。
赫連芙靈等人哪裏知道竹幽擔心自己說錯話的難處。竹幽隻在心中暗暗祈禱,希望小侯爺公良耀或是大小姐公良綴兒能及時出現,幫自己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