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寶座上的赫連瀛徹聞聽秦丞相的勸谏,不以爲然,淡然一笑:“僅僅憑公良綴兒與滢妃的長相相仿,就斷定公良綴兒就是昔日滢妃,未免太武斷了些!朕知道衆位愛卿聞聽了坊間關于公良綴兒的流言,難免會起了疑心,但是公良綴兒系出名門,乃是平西侯公良奧之女屬實,況且,公良綴兒心地純良,品行賢淑,不是坊間的幾句居心叵測的謠言就能诋毀得了的!衆位愛卿該不會僅僅因爲幾句流言蜚語,就信以爲真,中了他人離間之計了吧?”
“這……”秦丞相一時間啞了口。秦丞相雖然懷疑過公良綴兒的身份,但是正如赫連瀛徹所說,僅憑民間的幾句流言,就認定公良綴兒就是昔日的禍國妖女滢妃雲綴兒,不免有些牽強。
刑部侍郎孟昭見秦丞相沒有了言語,便上前一步,躬身說道:“坊間流言雖不足全信,但也不可不防!公良綴兒是否就是昔日在冷宮中暴斃的滢妃,還有待查實。如今,帝城百姓皆認定了公良綴兒就是妖女滢妃雲綴兒,此事傳播甚廣,幾乎帝城上下鮮有人不知。臣以爲,無論這個公良綴兒是否是滢妃,皇上都應該與她劃清了界限,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城中百姓對公良綴兒的抵觸情緒,會波及倒皇上。”
朝中的其他大臣也紛紛響應,躬身規勸,唯有早知此事隐情的義琪王赫連瀛初、賀澤王赫連瀛泰和征北大将軍甯啓等人對此事的态度保持中立,不多言語。
朝堂之上的衆位大臣一并勸谏,向赫連瀛徹施壓,就如同當年逼迫赫連瀛徹将滢妃雲綴兒打入冷宮一般。看起來絲毫沒有回旋的餘地。
赫連瀛徹看着朝堂上躬身請願勸谏的朝臣們,微微一笑,慵聲說道:“衆位愛卿是要一起向朕施壓?”
秦丞相率先說道:“臣等不敢!臣等隻是想勸谏皇上,不要被美色所惑,中了美人之計,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呀!”
赫連瀛徹笑哼一聲,道:“你們倒也忠心!不過,坊間到處散播的關于公良綴兒的謠言,本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誣蔑于她。她本是冤枉的,又何罪之有?!你們僅憑她與滢妃長得同樣的一張臉,就偏見的認定公良綴兒是個魅惑君心之妖女,那麽,你們又與那些不知情而聽信謠言的帝城百姓又有何異?!關于這件事,朕自有主張,絕不會因爲兩句流言蜚語,就将此事蓋棺定論,棄公良綴兒于不顧的。衆位愛卿與其有這等時間,尋思這些流言蜚語的細枝末節,舍本逐末,不如好好安下心來,商議着應對柔夷來犯之對策的實際一些。”
赫連瀛徹對公良綴兒的偏袒與維護,是朝中衆臣皆知的事情。即便此時,赫連瀛徹還是義無返顧地偏袒信任公良綴兒,秦丞相等人也不覺爲怪。
隻是,江山社稷爲重,若是赫連瀛徹之心,真的被妖女蠱惑,迷失心智,沉迷聲色,那将會是大炎之殇。
刑部侍郎孟昭又啓聲谏言:“臣聽說,皇上已經有意,要晉封平西侯之子——也就是公良綴兒的孿生哥哥公良耀,擔任對抗柔夷軍的平夷大将軍,不知可真有此事?”
赫連瀛徹暗下眸來,細看面前這些消息靈通的朝中大臣,菱唇微挑,慵懶笑答:“朕正有此意。”
“臣以爲,在公良綴兒的身份沒有徹底查清之前,皇上萬萬不可重用公良耀!”刑部侍郎孟昭疾聲勸言。
“有何不可?就因爲那公良耀是公良綴兒的親哥哥?!”赫連瀛徹不以爲然地反問。
“公良綴兒不是安南王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細作還好,若是公良綴兒真的是細作,想要通過美人計,蠱惑皇上,讓她自己的哥哥封王拜相,執掌領兵對抗柔夷的兵權,不就是爲平西侯公良奧做了嫁衣!平西侯執掌數十萬精兵,一直鎮守西關,雖說戰功赫赫,但也難免不會功高蓋主,生了異心。如果,這次其子公良耀再因爲公良綴兒的裙帶關系,晉封爲将軍,統領平夷南軍,豈不是更加壯大了公良世家的士氣和威望!萬一平西侯倒戈返水,難保當年安南王逆謀造反之事,不會重演。還望皇上三思!”刑部侍郎孟昭站在赫連瀛徹和整個大炎的角度谏言,卻也夾雜着些許對平西侯公良奧的忌憚。
赫連瀛徹早知道朝中大臣忌憚平西侯公良奧者衆,更有人擔心平西侯公良奧大權在握,功高蓋主,會生起逆謀弑君之心。早前的征北大将軍甯啓也是這般深受先帝赫連雲璜的懷疑,可是甯啓爲人懂得變通,爲解先帝赫連雲璜的心疑,不僅上交了兵權,還将自己的唯一的女兒甯平芷送入了後宮爲妃。這樣一來,不僅解了先帝的心疑,還保全了甯府上下的性命,也爲日後尋了一條相對安全的出路。所以,征北大将軍甯啓才會爲先帝和太後賀蘭嫣的重用,而不再有所顧慮。
可是,平西侯公良奧爲人未免耿直了些,說話行事,一闆一眼,剛正不阿,不懂得迂回,又不會奉承。幸好西關難守,先帝因此不得不重用精明強幹的公良奧,也幸好新帝赫連瀛徹不是個多疑之人,這才使得平西侯和整個平西侯府幾十年平安無恙。
不過,朝中大臣對平西侯公良奧忌憚也好,排斥也罷,總之,公良奧的同僚中沒有幾人不想看到公良奧和平西侯府的笑話。所謂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正是這個道理。
現在,刑部侍郎孟昭将心中的顧慮公開的提了出來,也正好是提醒了赫連瀛徹,赫連瀛徹反而笑着說道:“朕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解了孟愛卿這個顧慮。”
赫連瀛徹看着台下衆臣疑惑的反應,接着說道:“朕知道,朝中許多愛卿都忌憚平西侯公良奧手中的三十萬精兵,甚至以爲平西侯公良奧功高蓋主,有朝一日,會弑君篡權,圖謀皇位。不過,朕想,如果朕将平西侯公良奧之女公良綴兒納入宮中爲妃,那麽公良奧就成了朕的國丈,而公良耀就是朕的國舅,既然他們與朕成爲了自家人,由公良耀帶兵對抗柔夷,晉封公良耀爲平夷大将軍也就師出有名了,不是嗎?”。
秦丞相等人聞聽,連忙躬身勸阻:“皇上三思!公良綴兒的身份未定,皇上怎能就這樣将一個身份不清不楚的女人納入後宮,留在皇上身邊侍奉?皇上如此做,豈不是在身邊埋下了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