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道,太後哀思皇後娘娘之心深切。草民也知道,草民一直非太後所喜。但草民還是要鬥膽說上兩句草民的心裏話。”公良綴兒站在太後賀蘭嫣的榻前,鼓足了勇氣,要替皇後賀蘭蝶夢良言勸慰太後。
“綴兒,太後現在身體乏了,需要休息,有什麽事,還是改日再說罷。”赫連芙柔怕公良綴兒言語惹惱了太後賀蘭嫣,急忙笑着解圍。
賀蘭嫣卻擺手,阻止赫連芙柔,“讓她說下去。哀家倒想聽聽看,她究竟想要說什麽!”
赫連芙柔和赫連芙靈二人擔憂地看着公良綴兒。聞聽公良綴兒啓聲說道:“皇後娘娘英年早逝,消香玉隕,試問整個皇宮之中,除了皇上之外,就隻有太後的心中最痛。在太後心裏,對皇後娘娘一直是視爲親生女兒一般的呵護。皇後娘娘的突然離世,對太後來說一定是一個不小的打擊。草民自知人微言輕,也很難體會太後失去皇後娘娘的痛心之情。但是草民知道,如今在天上看着太後的皇後娘娘,一定不希望看到太後爲皇後娘娘而傷痛欲絕,菜飯不思,日漸消瘦的模樣。在整個皇宮之中,皇後娘娘除了皇上和太子之外,最最放不下的,應該就是太後您了。雖然皇後娘娘在遺書中沒有明确的說明什麽,但是皇後娘娘離世之前的私下裏,卻一直囑咐過草民,希望草民可以代替皇後娘娘,勸慰太後,疏解太後對痛失皇後娘娘的哀思。”
“就憑你,也想代替皇後,勸慰哀家?!”太後賀蘭嫣此時的語氣,明顯帶着幾分嘲諷的意味。
“草民身份卑微,自然不能與皇後娘娘相提并論。草民隻是受皇後娘娘臨終之托,轉慰太後。就像方才太後所言,太後在睡夢中夢見了皇後娘娘化爲蝴蝶,回到驕陽宮你中看望太後,就是對太後的不舍,以及感受到太後心中哀傷而黯然難過。可歎生死兩茫茫,皇後娘娘無法出言勸慰太後,隻好入夢,來化解勸慰太後對她的哀思。草民相信,太後與皇後娘娘心有靈犀,自然能體會得到,皇後娘娘對太後的一番孝悌感恩之情。那麽,同樣将皇後娘娘視爲掌上明珠的太後,又怎麽會眼睜睜地看着皇後娘娘在天上不能放心瞑目呢?何況,現在皇後娘娘唯一的骨血太子殿下尚還年幼,正需要親情的溫暖,草民想太後應該不願意看着皇後娘娘的骨血就這樣毫無顧忌地交到他人手中撫養吧?”
爲了化解太後賀蘭嫣的憂傷,讓太後重新振作起來,公良綴兒不惜将自己置于太後賀蘭嫣的對立面上,激發太後決心爲太子弘績好好活下去的鬥志。
太後賀蘭嫣凝眉看着公良綴兒,沉默着,一語不發。
公良綴兒的一番話,直戳太後賀蘭嫣内心深處的痛處,就像是沒有愈合的傷疤又再次被人無情的揭起。
可即便是如此,太後賀蘭嫣對公良綴兒此番無力之言,卻沒有平日裏的那般怒氣。
賀蘭嫣如此精明之人,則會不知這是公良綴兒故意激發自己振作起來的激将法。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還要繼續。那還在襁褓之中的太子弘績卻如公良綴兒所說,是皇後賀蘭蝶夢于這世間,最最放心不下之人。
賀蘭嫣又怎麽能夠,僅僅顧及自己的感受,而将年幼的太子弘績至于不顧呢。
或許真的如同賀蘭嫣睡夢中的場景一般,賀蘭蝶夢果真是化作了蝴蝶,飛去了本屬于她的桃花源。而賀蘭嫣的哀思愁容,會成爲賀蘭蝶夢不舍和憂心的所在。
太後賀蘭嫣能爲她護了一生的賀蘭蝶夢,唯一能做的,就是要重新振作起來,替賀蘭蝶夢照顧好太子弘績,她要親眼看着太子弘績平安健康地長大,她要讓遠在天國的賀蘭蝶夢放心離去,不再因爲留戀不舍的紛擾而阻撓了前行之路。
賀蘭嫣靜默了一會兒。
赫連芙柔和赫連芙靈聽到公良綴兒如此直截了當的勸谏,心都随之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太後賀蘭嫣動怒,責怪懲處公良綴兒。
誰知,公良綴兒方才的一番話,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澆清醒了一直因爲對賀蘭蝶夢的哀思,而渾渾噩噩,逃避現實多日的賀蘭嫣。激發了賀蘭嫣要好好活下去的決心。
過了片刻,賀蘭嫣才幽幽開口歎道:“哀家對你的印象,素來不好,認爲你憑着一張絕美的臉蛋,魅惑了皇上,也擔心,皇上爲了你,而荒廢了朝政。可是當哀家看到皇後她不論是生前,還是身後,都如此信任你,維護你,對你憐愛有加,心無一絲妒意。起先,哀家以爲,這是因爲皇後她寬厚仁慈,品質高潔,不與你計較。可是慢慢地,哀家才漸漸明了皇後的用意。皇後之所以這麽做,恐怕是看到了哀家從來不曾也額沒有想去看到的你身上的閃光點。或許,皇後比哀家更加了解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賀蘭嫣悠悠地說着,瞥了公良綴兒一眼,“正如你所說,哀家又怎麽能放心大膽地将太子弘績完全交由他人照顧。你放心,從今以後,哀家将會好好地看着太子長大,也會好好地看着你是如何兌現你對皇後的承諾,照顧好太子弘績,對太子視如己出的。因爲埃及絕不會給你任何敷衍食言的機會。你可聽清楚了?”
賀蘭嫣冷聲說着,可是臉上卻隐隐浮現除了一絲笑容。
赫連芙靈搞不清楚狀況。
直到赫連芙靈和公良綴兒一同從驕陽宮出來,赫連芙靈才大膽詢問公良綴兒太後賀蘭嫣那番話的意思和笑容背後的深意。還隐隐擔心着,公良綴兒當着太後的面,說出如此挑釁之言,會不會引起太後日後的報複。
“放心吧,太後是睿智之人,得失利害,自有主張。”公良綴兒笑顔答道。
“你就不擔心,你今日出言得罪了太後,太後日後會找你的麻煩?”赫連芙靈看着表情甚爲輕松淡定的公良綴兒,歪着腦袋,苦想不出緣由。
“化幹戈爲玉帛,化戾氣爲祥和。我想日後不論是太後還是我,都将全心全意地守護太子,看着太子平安長大,完成皇後娘娘的夙願。至于的擔心,我想,應該不會出現了。”
“你就這麽肯定?”。
公良綴兒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一笑免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