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必擔心,皇上讓小姐留在皇上的寝帳裏休息,也是出于皇上的好心。畢竟小姐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還需要一個清淨的地方好好休息。”纖雲急忙爲弄月的一時失言打圓場。
“是啊,是啊,皇上那麽心疼小姐,就算是皇上自己受了委屈,自然也不會讓小姐受了委屈的。小姐既來之則安之,就好生在這裏休息吧!皇上去弗少俠那裏休息,說不定還能談論一些正事呢!”弄月努力找補,不想讓公良綴兒因此而擔憂。
“按照你們兩個剛才說的,皇上因爲我的事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現在大炎内憂外患,腹背受敵,正是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皇上的精神也必然會很緊張,我要怎麽能獨自在這裏安心休息,享受這安逸一切,而讓皇上委屈了自己呢?”公良綴兒暗自決定,一定要盡早将寝帳換回來。
弄月微微揚唇一笑,“奴婢怎麽聽着,小姐即便是失憶了,也時時刻刻都挂念着皇上,飲食起居都事無巨細的關心呢?”
“我曾經也是這樣關心皇上的嗎?”公良綴兒小心翼翼地問。
“有過之而無不及。”弄月巧笑着回答。
看纖雲和弄月的表情,似乎驗證着公良綴兒之前與大炎皇帝赫連瀛徹有些很深厚的感情,甚至可以用如膠似漆來形容。可是她自己卻一點也想不起來。即便是這些不經意的關心,公良綴兒也絲毫沒有感覺到哪裏有什麽不妥。看起來無關緊要,可是一切又順理成章,理所當然。
退出寝帳外的赫連瀛徹來到弗隐的帳内暫時将就一晚。
弗隐不知道赫連瀛徹要借宿,于是慌忙表示要讓出自己的寝帳,去與其他兵将們借宿。
然而,赫連瀛徹卻一把攔住了弗隐。
“朕到你這裏來借宿,可不僅僅是爲了休息這麽簡單。朕還有一些話,想要找你傾訴,傾訴。”
弗隐是赫連瀛徹的心腹,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也很是不錯。但是赫連瀛徹放下身份,主動來找他聊天,傾訴他的心事,還是頭一遭。
弗隐隻得重新坐回來,豎起耳朵傾聽。
“皇上是有什麽心事嗎?弗隐最會爲人排憂解難,皇上有什麽心事盡管可以跟弗隐說。”
赫連瀛徹沉默了一會兒,啓聲道:“綴兒如今已經平平安安的回到了朕的身邊,已經是天大的恩寵。隻是,綴兒她現在失了憶。很多事情都已經不記得了。現在就連對朕也很是抗拒,就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
毫無意外,赫連瀛徹想要談論的心事,不是當前的戰局,也不是繁雜的事務,而是感情上的困惑。
“皇上問我感情上的事,這一點,我倒是有些門外漢了。不過草民覺得公良小姐雖然現在失憶了,但是與皇上那麽深厚的感情,也不是說失憶就能完全磨滅掉的。隻是她需要一些時間,讓她慢慢的,将曾經一點一滴的記憶找回來。草民相信總有一天,公良小姐一定會重新記起皇上的。皇上對公良小姐要多一些耐心。再給她一些時間,讓她慢慢消化。”
赫連瀛徹點點頭,“朕也是這樣想的。倒是朕有一些心急了,才會讓她更加的拘謹和抗拒。”
赫連瀛徹開始反思自己的急迫和敏感。
弗隐看着赫連瀛徹進來前後的态度,以及他們兩人之間談話的内容,弗隐基本上可以判定,赫連瀛徹方才一定是去公良綴兒的房間裏找她,卻被失憶了的公良綴兒當作陌生人一樣拒絕了。
所以赫連瀛徹才會來到自己的營帳,來找自己談心。
“草民猜的沒有錯的話,皇上應該是剛剛從公良小姐的房間裏過來?”弗隐倒是也不忌諱君臣之諱,開始打探起皇帝的感情私事來。
“朕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給人感覺有些挫敗?”赫連瀛徹自我調侃道。
弗隐搖搖頭,歎道:“皇上隻是用情太深了而已。皇上終于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盼回來,可是對方卻失憶了,完全不能感受到皇上失而複得的心情,還而且因此對皇上保持着疏離見外的距離感。皇上自然會有一些不适應,不習慣。草民想,現在公良小姐的心情,應該也同皇上的心情一樣,有一點失落,有一點自責。”
“别光說朕,朕認識你這麽久,怎麽沒有聽說過你提到過哪個能令你鍾情的女孩子?”赫連瀛徹好奇的問着,探尋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弗隐的身上。
“我本是勸解皇上的,沒想到皇上反而關心起我的感情事來了。”弗隐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少年的羞赧,反而有一種成熟的坦蕩。
“朕隻是有一些好奇。按道理來說,你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本來也應該好好爲自己的将來打算,找一個好女孩兒,相濡以沫,攜手一生。不過朕與你相識了這麽久,在朕的印象中,唯一一個能讓你常常挂念在嘴邊的人,好像隻有綴兒了!你……該不會是喜歡綴兒的吧?”赫連瀛徹開誠布公。雖然赫連瀛徹也沒有把握,弗隐喜歡的人是公良綴兒,但是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弗隐的心裏,一定有一個用情很深的女孩兒藏在弗隐的心上。
隻是弗隐将這份感情隐藏的太深,尋常人都不曾了解罷了。
即便是從十四五歲就接觸弗隐的赫連瀛徹,也不清楚弗隐的感情世界。
弗隐是江湖少俠,俠肝義膽,古道熱腸,看起來性格爽朗,熱情奔放,什麽事都大而化之,不拘小節,可偏偏在對待感情這件事上,含蓄内斂。從來不曾明顯地表現過什麽。從他口中提到過的女孩兒,也是微乎其微。
至少在别人看起來,弗隐對公良綴兒的關心更加殷勤一些。
弗隐聽赫連瀛徹這麽一問,不禁啓聲大笑起來,“皇上難不成,真的以爲草民喜歡公良小姐吧?!皇上就算借草民十個膽子,草民也不敢打黃人意中人的主意呀!”
弗隐有什麽說什麽,即便是對面坐着的是大炎皇帝赫連瀛徹,是他效忠的君主,弗隐也毫不陽奉陰違的加以避諱。。
“你是不敢,還是根本就隻當綴兒是朋友?從來沒有對綴兒動過任何兒女私情?”赫連瀛徹認真計較起來,連弗隐都要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