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林甯也微怔,随後緊張問道,“怎麽?你婆婆她難爲你了?”
“那倒沒有。”
郦顔清将那天發生的事和傭人李媽的話重複了一遍,依然不敢置信慨歎道,“難道我婆婆就那麽看重我肚子裏的孩子?居然爲了他去打路遠舟,還罵他不懂事。你不知道,平日她對路遠舟有多慣着。李媽說這次孩子險些掉了,她居然都在我的床前掉淚,看來她真是受驚吓不小......”
林甯聽後頓時倒抽一口冷氣,嗔怪道,“天哪,真是作孽!你這孩子,這都要當媽的人了怎麽還小孩子脾氣、遇事愛沖動?有多大事,你都得先顧念着肚子裏的孩子!七個月了,生下來都能活,要是真沒了,那就是殺生,有你們後悔的!”
林甯念着“阿彌陀佛”,連連感歎自己的外孫命大福大。
說實話,想起當時的情景,郦顔清也有些後怕不已,若真是孩子沒有了,她确實是吃後悔藥都來不及,但當下還是不服氣辯解道,“媽,這怎麽能怪我?一個巴掌拍不響,平日我對路遠舟唯恐避之不及,是他故意先惡心我,又偷看我的手機,這才惹出我的火......”
林甯有些生氣了,“你這孩子到現在還振振有詞,你仔細想想,你倆不和,最大的受害者是誰!一個無辜的小生命!你辛苦懷了這麽久爲的就是最後又親手扼殺他?以前媽媽總覺得你性格文靜,處事穩妥,怎麽就變得性格激進,遇事就跟刺猬似的?”
郦顔清忍不住撫額出聲,“媽——”
林甯緩了緩語氣,“路遠舟偷看你的手機的習慣是不好,可你又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還怕他偷看?這是其一,其次,你想過沒有你打他的時候若你的公婆在旁邊呢?你打他們的兒子他們看着心裏怎麽想?若再因爲那一巴掌孩子真掉了,你想想你以後的日子,是你高興還是他們高興?”
頓頓,林甯接着勸道,“凡事以大局爲重,你又不是第一次和他相處。以前都忍了,而且那麽難的日子你都過來了,怎麽現在反而忍不了了.......”
郦顔清無語,雖然母親說的她都明白,可當時那情景想想就冒火。
偷看别人的信息時沒有一點窺探别人**的赧然反而理所當然的做派不說,主要是路遠舟看完信息瞧着自己就像馬上要捉奸成功的德行,她就覺得忍不了,是真忍不了!
可是沒有過自己經曆的人,哪裏能體會到自己當時的心情?
沒錯,沖動是魔鬼,可是誰造就了魔鬼?
林甯見郦顔清默不作聲,以爲是說到她心裏去了。
話說從一開始郦顔清背着所有的人要偷偷打掉孩子被她發現以後她就一萬個不放心。從那以後表面平靜了這麽多的日子,到底還是出事了。
郦顔清和路遠舟兩個冤家之間的各種不和諧時常存在,這她也都知道,但如此出格、不顧後果的舉動還是讓人瞠目甚至惱火。
尤其剛才聽說孩子差點掉了,她都險些驚出心髒病,想必她那比她重視孩子一萬倍的親家心情跟好不到哪兒去。
但出了這麽大的事路家人的态度卻有些讓人捉摸不透,放在以前周文青的脾氣早就二話不說直接将“家教不嚴、教女無方、丢人現眼”的帽子統統給她這個當娘的扣上了,如今是明着沒有責怪郦顔清,暗裏也沒有給自己打電話讓自己勸郦顔清幾句什麽的,看來對此事人家不是沒有想法,隻怕是冷眼相觀之際估計看在孫子的份上硬忍着罷了。
真是讓人操心!
若不和郦顔清說透還真難保證以後會不會有類似的事發生,她問道,“你告訴媽實話,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孩子?”
“......”
沉默了一會,郦顔清輕輕道,“開始是......”
這能理解,懷着一個與自己爲仇的男人的孩子,豈止是不情願,根本就是憎惡。
林甯聽了松了口氣,“這就是了,孩子是你血脈相連的骨肉,佛說前世有緣今生來聚。你想想,有了這個孩子後你婆婆對你的态度改變了多少?就那天你說要吃咱那地的芹菜,你婆婆二話不說直接派人去千裏之外尋找。一筐芹菜值多錢?派人去找到又坐飛機來回又要多錢?你婆婆這麽做是爲了孫子沒錯,那也不是間接惠及你?你婆婆面冷心熱,就沖這你都得遷就點。這次幸虧孩子沒事,要是真有事,媽媽就得說清兒是你的不是!媽說句你不愛聽的,路遠舟那孩子不規矩,你婆婆她想要孫子,那還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爲什麽單單看重你肚子裏的這個孩子?”
這個疑惑也一直在郦顔清的心頭萦繞,怔怔道,“啊,爲什麽?”
林甯歎口氣,望着窗外樹影婆娑,沉默了一會,輕輕道,“媽是過來人,媽那個年代的人都看重名聲,思想也傳統保守,你是路遠舟明媒正娶的妻子,懷的孫子也是正統......不過你婆婆的心思難猜,媽也不知道;其實開始的時候媽媽看法和你一樣,你的婆婆就是個刻薄勢利的女人;但後來接觸過幾次後,媽媽發現你的婆婆也不是不講道理、心腸歹毒的人......有時看人先入爲主了,難免出差錯......”
郦顔清有些詫異,周文青的形象何時在她的母親這裏悄悄改變了?
想想有時周文青背着自己對路遠舟偏頗的觀點進行糾正的場景,或許母親說的對。
但是想想周文青之前種種,她還是有些抵觸情緒,“媽,我不否認自我有了孩子後她對我是有改變,可你這麽說倒顯得她過分高大上了。她對别人或許是好的,可是對咱們家她說過的難聽話還少嗎?你忘了她對我們家的冷血?其實,我就是想不通,她能幫别人爲什麽獨獨不願幫我們?就算不幫我們,也不需要那樣的冷血和無情......”
說着說着,郦顔清心中的酸澀又開始蔓延。
林甯一滞,沉默了一會,輕聲道,“算了,之前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有時想想,家大業大,作爲女人,你婆婆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