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顔清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搖搖頭,一邊嚼着面包一邊若有所思。
鐵皮門忽然開了,進來兩個人,一胖一瘦,均是絲襪套頭。
看到郦顔清正在淡定地啃面包,不免有些意外,其中一個沙啞着嗓子,“切,膽子還挺大,我當你會哭會鬧呢......”
郦顔清擡頭,晶亮的眸子掃過他們,放下手裏的面包,淡淡道,“我有話說。”
“好啊?說吧。”
“你們知道我該和誰說......”郦顔清凝視他們,目光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兩個人面面相觑,抱起膀子嗤笑道,“呵,小瞧你了!年齡不大,膽子不小,你打算說什麽?”
“當然是條件!......還有,這裏太悶太熱,有話外面說也一樣的。”郦顔清起身。
兩個人走了出去,不一會開門,“出來吧,量你們也跑不了!”
外面果然涼風習習,雖然漆黑一片,但有着淡淡的月光,視線也開闊起來。剛才身處狹小空間的恐懼減少了許多,連帶着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起來。
陳老師跟在郦顔清後面出來,眼底的愕然不比剛才那兩個綁匪少,這個郦小姐居然如此淡定?
其中一個綁匪打完電話,将手機遞過來,“給,老闆的電話。”
接電話之前,郦顔清捂住話筒,對身側的陳老師說道,“陳老師,我不想害你,有些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你還是去那邊避避吧.......”
陳老師先是一愣,接着連連答應着退到一邊去,好奇害死貓,她可沒有興趣卷入進去。
看到陳老師走遠了,郦顔清接起電話,裏面傳來意料之中的聲音,“咳咳,大侄女,上次走你也不和你叔打個招呼,叔想見你一面真難啊。這樣的辦法,你千萬要理解啊......”
“我爸爸怎麽樣?”郦顔清單刀直入。
“他?很好!一直在醫院裏呢,你不用操心他,倒是你和你媽媽會圖清靜,将所有的債務和你爸扔給我,撒手不管過好日子了......”
電話那邊的陳起堂,一邊惬意地翹着二郎腿一邊扔了顆花生米進嘴裏,惬意地嚼着。
“既然有你在,我還擔心什麽呢?”郦顔清厭惡地皺皺眉頭,冷冷道,“再說,我爸怎麽出的事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當然得負責!還有那些債務想必你也脫不了幹系!你不管誰管呢?”
陳起堂一下噎住,頓時冷了臉子,也不再客氣,“小清,你是叔看着長大的,說話要有點憑證,别血口噴人,公司出事那也是你爸的責任,說起來,我還是受他連累。如今你也别嘴硬,叔不打算把你怎麽着,隻要你乖乖還了債,從此各走各的,你隻管在豪門裏享你的清福,叔絕不打擾你......”
“我享清福?若是我有享清福的命,你還至于這般勞心費力?......你恐怕都打聽明白了,知道我沒錢,在路家又不受寵,指望我還債不現實,所以就綁架了路家的孫子,對吧?”郦顔清輕蔑道。
“呵呵呵,”陳起堂微怔,得意笑笑,一副算計得逞的語氣,“行了,叔啥也不說了,爲了你家的債,叔也扛累了。以後你自己保重就行,别辜負了你爸媽當初将你嫁入豪門好跟着沾點光的苦心......”
郦顔清站累了,找個地方坐下來,望着黑暗的夜空,仿佛自語道,“陳起堂,你想過沒有,若是這個孩子在這裏沒有了,路家還會不會給你一分錢?”
“什麽?”陳起堂怔了怔,随後幹笑道,“孩子還好好的呢,怎麽可能會沒了?何況我隻對錢感興趣,隻要拿到錢我就遠走高飛,公司還是你們的......有了孩子,在路家你就站穩了,往後你就踏實地過你的太平日子,讓你爸媽後半輩子好好享享清福......”
郦顔清垂眸撫摸着肚子,淡淡說,“你打聽地還真是門清!你想必知道當初我和路遠舟之間的糾葛、我怎麽進的路家吧......以前我不明白,總怪我媽讓我嫁入路家活受罪。後來我才明白,因爲我隻有在路家,你們才有盼頭,才不會對我爸怎麽樣,是不是?”
電話那邊陳起堂哼了聲,“小清,你不能這麽想。嫁入路家是你的福氣,是你們郦家的福氣!你家的家底早就空了,沒有路家這棵大樹,你以爲你家能撐到什麽時候?”
郦顔清接着道,“結果你也看到了?路家根本無動于衷!即使有了這個孩子,路家也沒有半分表示,否則你不需要冒這麽大的風險,是不是?既然路家這麽狠心,甯願眼睜睜看我家敗落也不願施以援手,那你說我還留着路家的孩子幹嗎?”
輕輕巧巧的語氣,陳起堂一時吃不準,愣怔片刻霍然起身,帶着不确定的語氣,“你什麽意思?”
“忘了告訴你,上次回去我就是想找個清靜的地方打掉這個孩子,可是被我媽發現告訴了我婆婆......我媽求我留下孩子,爲了讓我爸媽還有個希望所以我不得不委曲求全留下他......說實話,路家的财政大權在我婆婆手裏,我婆婆又特别重視這個孩子,所以,我想——爲了孩子,她會給你錢的......”
陳起堂聽了,放下心來,幹笑道,“那是,那是......”
郦顔清話題一轉,“隻不過,若今天孩子有個什麽意外的話——你猜我婆婆會認爲是誰幹的?”
陳起堂當即沉下臉,“怎麽?你要賴到我身上?我可告訴你,孩子現在可好好的,而且我絕對沒有和你的孩子過不去的想法——”
郦顔清輕輕一笑,“反正路家不會怪我。孩子沒了,我一文不值,正好也解脫了。至于你,就沖你做的事加上一條人命,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活着走出監獄的大門,而且路家也絕對饒不了你,對不對?更重要的是,将來我離開路家,也不用忌憚你了!我反倒可以好好查查你背着我爸做了些什麽、爲什麽我爸會落入你的手裏、我家的公司爲什麽會那麽不堪一擊了是不是?”
旁邊聽着的綁匪着實被郦顔清的話驚到,他們打量着這個自醒來就不哭不鬧極爲淡定的女人,不由面面相觑。她這是唱的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