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郦顔清點點頭,目光有些黯淡,“沒發現什麽......”
“等明天忙完了,讓遠舟陪你去找找......”周文青說道,“這樣的事情急不來。你父親現在是應該是有意避着任何人,不會輕易讓人找到他的......”
“媽,我家那個地方快要拆遷了,我過來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春節的時候我想陪我媽在這邊過年......”
果然,聽了郦顔清的請求,周文青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小清,我理解你要找你父親的心情,可是,你也應該爲你的孩子想想。他才那麽小,你考慮到孩子會不會水土不服的問題了嗎?考慮到這一路長途颠簸,孩子的身體是否受得了嗎?若是孩子生病了,你弄得了嗎?......”
一連串的提問,郦顔清還真是無言以對。
最後,周文青語重心長道,“小清,凡事不要意氣用事,你父親不是小孩子,凡事會考慮周全的,他現在不回來,或許有他不回來的理由。你現在和你的母親隻要好好的,他就算在外面,哪怕吃點苦,至少也是放心的......”
郦顔清回了房間,獨留下周文青生着悶氣,真不知道這孩子腦子裏成天在想什麽,除了她的家人,難道就不能用點心在她的丈夫和孩子身上?如今丈夫的心思完全不在她的身上,都在外面弄出個孩子了,她居然什麽都不知道,一點基本的洞察能力都沒有。
——
是夜,郦顔清躺在床上,失眠了。
白天在原先房子的一幕幕在眼前上演,尤其顔素淩亂的字迹,令她輾轉反側。
口渴難耐起來喝水的時候,無意中看到酒櫃上放着路遠舟的錢包,想來是路遠舟怕出去玩的時候丢東西所以随手放在那裏,或許笃定她不會和他住一個房間這才放心地放下。
郦顔清并沒有翻路遠舟東西的習慣,以前曾經不經意地在路遠舟的錢包裏發現秦思思的照片的時候,對于路遠舟的錢包,她是再也不動。
如今,掃視了一下,她突然有種好奇心,不知道他和秦思思還有沒有聯系。
鬼使神差般的,她打開了錢包。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嬰兒的照片,取代了原先秦思思的照片。
細細端詳,這個嬰兒看上去很有幾分路遠舟的面容,但是,她可以肯定,這不是自己兒子的照片。因爲那樣的背景和衣服,是自己的兒子不曾有過的。
照片的背面,是一行淺淺的字迹,“尊尊,生于201*年*月*日......”
這個日子,和自己的兒子隻差了幾天。
隻那麽一刻,她忽然間明白這段時間路遠舟爲何會出入如此反常了......
看來生活中的意外,真是一個接着一個......
——
雲天集團會議室。
當程頤之手裏的的簽字筆正式落下後,整個路氏集團都沸騰了,這意味着有了雲天集團的支持,路氏将走得更高、更遠。
代表路氏集團簽約的路遠舟将簽約文件與程頤之互換又彼此握手的時候,難掩此刻興奮之意,“程總,希望合作愉快!”
程頤之點點頭,目光掃過路遠舟,淡淡道,“自然!”
昨夜他的夫人爲家人奔走相求,他卻不聞不問能在外面玩得極其high且不醉不歸。
看着路遠舟眼底夜生活放縱休息不夠的倦怠,他心底微微冷笑。
路遠舟自然理解不了程頤之眸光裏的那絲意味深長,隻不過,他似乎覺得程頤之有話要對他說。
等會議室的人全都走後,他默契地留了下來,偌大的會議室裏,隻剩下他和程頤之還有蔣辛。
程頤之輕輕咳嗽一聲,蔣辛會意,拿出文件夾,打開,扶扶眼鏡,“小路總,有個事情需要和你彙報一下,這個事情有點私人的性質。呃,爲了這次合作,我們集團在新區交界處拿了一塊地,其中包含了尊夫人家的住處......”
路遠舟聞聽微擰眉,“郦顔清家?怎麽了?”
“哦,也沒有什麽大事,隻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報告說那棟房子尊夫人并不想拆。你也知道,我們的項目也是趕進度,拖一天都是一天的成本......”
路遠舟疑惑,“這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那不妨這樣,您先和尊夫人商量一下,看具體有什麽困難,如果需要我們協調配合的,我們一定做到。”
下意識地,路遠舟明白了雲天集團的潛台詞,自己的家事反倒阻礙了合作的進程。
他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郦顔清。
郦顔清正在指揮保潔人員收拾屋子,希望幾天之内他們能夠将屋子收拾出來。
路遠舟來的時候順便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雲天集團的各項前期工作顯然都已經到位。而這個時候郦顔清卻在收拾房子,豈不是擺明了要當釘子戶?如此傳出去合作是他的家人在他合作的項目裏面作梗,還不被人笑掉大牙,更何況亂七八糟的房子有必要收拾嗎?去别的地方買個不比這裏強?
“你明明知道我們與雲天集團的合作來之不易,這合同剛簽,你卻要當釘子戶?你就這麽缺錢?”
郦顔清正在指揮人擦玻璃,猛然聽到路遠舟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氣得直哆嗦。
呵,她的婆婆還希望他能來幫自己找人呢,一開口就能氣得你吐血。好在這裏沒有她的婆婆,她也不用顧忌自己的态度,“路遠舟,你最好給我出去,我家的事和你無關!”
路遠舟幹脆倚靠門,唇角勾出一抹譏諷,這個女人,永遠都會利用各種各樣的機會來算計錢,“哈,我知道你的心思,多要點錢也是應該的。那你說個價,隻要合理,我來買下這個房子,省得到時傳出去我路家在自己的合作地盤上當釘子戶自己和自己過不去丢人現眼——”
幾個保潔人員雖然在幹活,但耳朵可不聾,疑惑地聽着。
見路遠舟越說越不像話,郦顔清氣得幹脆放下手裏的笤帚,推着路遠舟出門,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冷冷開口,“路遠舟,馬上要春節了,我不希望我爸在外面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