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顔清愕然驚詫之餘哭笑不得,這個副院長不僅會打岔,而且問都不問就對她和程頤之的關系憑空想當然給他們定義成夫妻關系。
郦顔清尴尬地瞥了程頤之一眼,剛要開口解釋,一旁的程頤之已經淡定地接過話去,“這些建議很好,謝謝您的關照......”
卻自動忽略了丁副院長最後一句話,并沒有先去澄清糾正丁副院長的誤會,而是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後後,又含蓄地說了說醫院的醫護風氣有待于改進。
丁副院長聽後頓時額角見汗,點頭哈腰,“一定、一定......”
郦顔清聽得清楚,程頤之并沒有去向這個丁副院長澄清他們之間的關系的意思,而且,說話的時候他目光在郦顔清面上掃過,明顯示意她不要開口。
目送丁副院長走遠,郦顔清這才轉眸看向程頤之,有些尴尬,“剛才他都誤會了,你怎麽不解釋一下?”
“呃?誤會什麽?”程頤之眸底隐含深意,唇角似笑非笑。
星眸灼灼,晃人心神,令郦顔清心底一滞,忽然間不敢去看程頤之的眸子,垂眸下去,說話也有些磕巴,“不是,我是說——他最後的話,根本就不是那回事——你怎麽不解釋一下?這傳出去,對你——不好......你已經幫了我很多,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當然,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郦顔清不好意思說出來:對你不好,同樣對我也不妙——盡管這樣的人員組成在這樣的場合很容易讓人産生誤會。
不過,也難怪人家會想當然地認定他們倆的關系——試想,大半夜的難道一個不相關的男人會和你帶孩子去看病嗎?
程頤之笑笑,“沒關系了,我又和他不熟,解釋那麽多幹嗎?有些事不需要解釋,本來人家沒往心裏去,你一解釋人家反而聽進去了,說不定會越描越黑......”
郦顔清聞言,略一思索,深以爲然,無奈道,“那好吧......希望不會給你造成别的麻煩......”
“呵呵,你都不怕麻煩我怕什麽?”
“......”
郦顔清剛要反駁,卻被程頤之打算,“好了,不說這個了......”
程頤之很自然地擡手,将郦顔清額角微顯淩亂的發絲向上拂了拂,“我明天早上還有個會,我回去準備準備。你就在這裏休息,待孩子完全好了再走......有事随時給我電話......”
郦顔清愣怔一下,還沒回過神來,程頤之已經轉身離去。
看着那個英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郦顔清禁不住撫額長歎。
多麽烏龍的事情!
還是一天兩遭!
站在門後的林甯,将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
郦顔清回到病房。
林甯正在床邊看着喬喬,喬喬已經完全安靜了下來。
郦顔清定定心神,走到床頭将床頭的燈調暗了些,然後去林甯輕聲道,“媽,你累了一天,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來看着喬喬就行......”
林甯确實有些累,自從春節前從a城回來,心情郁悶,身體自然也是覺得不如從前。
她擡起身子,低低咳嗽幾聲,伸手輕輕捶了捶後腰,歎道,“人上了歲數,這身體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對于林甯,郦顔清是滿心愧疚,自從自己生了孩子母親就沒歇過一天。
她過去将林甯攙起來,“媽,您累了,趕緊休息吧......有些時候我明天和你說......”
林甯歎口氣,在旁邊的空床上躺下,郦顔清又給她蓋好被子。
看到林甯合上眼睛後這才來到喬喬身邊。
郦顔清坐下後,仔細地看着喬喬,又試試他的額頭,感覺不燒了,這才拿起喬喬未打針的小手在掌心裏輕輕按揉着。
床頭朦胧的燈光打下來,照在郦顔清的身上,逆着光線,可以清晰地看到弧度分明的臉龐上那清麗的五官。
林甯睜開眼,出神地盯着自己的女兒,顔清的聰慧美麗從小都是在周圍出了名的,随着成長更是越來越出落地如同一朵花兒。
或許是在呆在自己的身邊久了,她很少注意到這個女兒有多好看,如今仔細看過去,确實漂亮。
想起剛才那個男孩子看向郦顔清的眼神,溫情脈脈,滿目體貼,作爲過來人,她懂得那個男孩子的心思,顯然是對自己的女兒動心了......
她微微歎口氣,但見郦顔清輕揉着喬喬手心的同時,眉間微鎖,思慮沉沉。
那不是心事嗎?
她忍不住開口,輕聲喚了句,“清兒......”
郦顔清此刻正回味着剛才的一幕幕,尤其是程頤之那灼熱深邃的眼神,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她的心思有些亂了......
聽到林甯叫她,她曼聲應着,轉身見林甯還沒有休息,詫然道,“媽,您怎麽還不睡?”
林甯輕歎一聲,“媽睡不着啊......”
郦顔清默然,她當然知道林甯想要說什麽。
默然片刻,她低低道,“媽,我和路遠舟,離婚了......”
盡管在意料之中,但聽到這樣的消息,林甯還是被震了一下,皺眉,禁不住咳嗽出聲,“你這孩子,難道事情就一點都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郦顔清搖搖頭,苦笑,“媽,這是必然的結果......”
“那你見你婆婆了嗎?”
郦顔清倒了一杯水,遞給林甯,一邊給林甯輕輕撫着胸口,一邊輕輕道,“辦完手續後見了一面......”
“辦完手續才見的?”林甯捧着杯子,愣怔一下,有些失望,随後急問道,“她說什麽了?”
想起周文青的話,郦顔清心說,不提也罷,說出來還得惹林甯生氣,“沒說什麽......我把那筆錢寫成欠條給她了......”
“哪筆錢?”林甯心裏一緊。
“就是那筆被陳起堂訛詐走的錢。”
林甯愣了愣,忽然就有些惱怒,“清兒,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自作主張?喬喬本來就是他們路家的孩子,他們爲了救他們的孫子心甘情願!你這樣不更是讓他們認定喬喬和他們無關嗎?!再說這是陳起堂做的孽,我們爲什麽要替他去背這個債務?!一個億哪,你這孩子,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麽?依照我們家現在的狀況,這輩子都不可能還上,難道你這一輩子都要背負着這個債務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