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喬曼就是這樣,不言不語,神思恍惚,還經常望着一個地方呆呆出神。和那些日子比起來,她的精氣神不是一般的差,就好像被人抽走了靈魂隻剩個軀殼般木讷。而且一向能說會道的她似乎失去了交流的能力,往往郦顔清問什麽,她便心不在焉地敷衍什麽,除此不會主動說一個字,完全不在狀态。
要說幾天不見,喬曼變了個人似的,若沒有發生什麽事,鬼都不信。可是,任憑郦顔清怎麽問,喬曼都是搖頭說沒事。
此刻,車窗外的陽光透進來,照在喬曼的臉上,映得她原本就瓷白的臉色更加蒼白,如同沒有血色。
郦顔清輕輕歎口氣,伸手覆上喬曼的手背。
正在出神的喬曼被突如其來的碰觸吓了一跳,如同受驚的小鹿般下意識縮回手,待轉眸回來看清眼前的是郦顔清的時候,這才微微籲了口氣,随即眼神變得迷茫空洞。
郦顔清眉毛蹙起,這個喬曼,絕對不正常!
而且,你說要來A城辦離職手續,又讓我陪你來A城,可是如今出租車司機問了好幾遍去哪兒,她都說先轉轉。
“小姐,到底要去哪兒啊?”
出租車司機有些不耐煩了,這都繞城一周半了。
喬曼似乎沒有聽見,郦顔清隻好代爲下命令,“師傅,再轉一圈,透透風......”
出租車司機隻好滿城繞,反正眼前的兩個人一看不差錢。
繞城第三周的時候,出租車停在了路氏集團的大樓下。
可是喬曼并不下車,而是呆呆地看着金光閃閃的“路氏集團”四個大字發怔。
今天是周末,大廈前并沒有像往常那般熱鬧,停車場裏也就稀稀拉拉地停着十幾輛車而已,除了保安和保潔的幾乎沒有人進出。
看着那豪華氣派的路氏大樓郦顔清也是感慨萬千。
就算她在路家生活過幾年,可真正來這裏的次數屈指可數,多數都是路過而已,直到現在,她連路遠舟的辦公室在哪兒都不知道。
罷了,都是前塵往事。
她無意中轉眸,忽然看見喬曼的目光死死盯着停車場,順着喬曼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路方重的車。
“小姐,你到底——”出租車司機看看表,爲難道,這已經快兩百元了,車上的人還沒有動靜。
郦顔清拉開包,數出一小疊老人頭遞過去,“不好意思,師傅,今天包車。”
“好嘞。”出租車師傅麻利地收起錢,剛才滿是皺褶的臉上如同一朵菊花,錢收了,話匣子也打開了,“小姐,你們來這裏有事啊?”
“哦,怎麽了?”郦顔清望着外面,随口道。
“呵呵,這個地方可是總出新鮮事......”出租車司機望着後車座上兩個貌美女子,一邊在定位着她們倆的身份一邊忖度着她們的來意。
“新鮮事?”郦顔清望着窗外。
每個城市的出租車司機都是這個城市的包打聽和信息包,看郦顔清有興趣,出租車司機便開始八卦,“前些日子,這裏還有個女人瘋瘋癫癫地跑來在大門口向路氏集團的公子索要孩子呢!”
“......”
郦顔清驚愕,“索要孩子?”
“新鮮吧?”出租車司機得意說道,“呵呵,那天可真是有意思,一大早上班的時間,我剛拉一個客人到這裏,一下車,就見一個女人跪在大樓前,聲嘶力竭地要路總還她的兒子!那場面,啧啧,真是火爆了!”
路氏集團的繼承人,陌生的女人,索要私生子,單聽聽都覺得極其勁爆,更何況來個現場直播?被老闆包養的女人給老闆生了個私生子後被玩膩後抛棄不甘心來鬧騰,這樣的桃色绯聞事件,除了讓人浮想聯翩,又有幾個人能親眼看到?所以當時瞬間整個大樓都轟動了。
出租車司機因爲親曆所見,所以描繪地有聲有色,就如同眼前空蕩蕩的大樓門前正在上演這樣一場鬧劇一般。
郦顔清搖搖頭,“要什麽孩子?”
她瞬間想到的就是她那固執的婆婆周文青留下了秦思思的孩子,卻将令她厭惡至極的風塵女子隔離在外,所以秦思思才铤而走險吧?
路遠舟的私生活一向不檢點,不過,能被人公開鬧成這樣,還真是丢人現眼!
出租車司機說道,“說起來,這事也挺有意思。按理說這被老闆包養的女人是不是得很漂亮?可我一看,說實話,那個女人外貌一般,模樣又瘋瘋癫癫的,比我老婆還難看呢,你說一個有錢的老闆會看上她?!”
說到最後,出租車司機有些遺憾地啧啧嘴巴,“哎呀,這有錢人家的事,真是說不清......”
比你老婆還難看?郦顔清被逗笑了。
這一笑,出租車司機還真是眼前被閃了閃,“哎呀,若是那女人長了你這模樣,我也信!”
話剛出口,忽然覺得不妥,瞬間尴尬笑笑,“我開玩笑哈,别介意。”
“沒什麽。”郦顔清搖搖頭,那個女人長得很難看?按理說秦思思身段妖娆、面孔一流,到哪兒都是風情萬種,怎麽可能會難看?
唉,不想了,她早就與他形同陌路,又何須操心他的事情?
郦顔清目光又移向喬曼。
喬曼依然保持剛才的姿态,自始至終都盯着路方重的那輛車,仿佛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
“别看這個大樓外表光鮮亮麗,指不定裏面藏了多少不爲人知的故事,那些出入的衣冠楚楚的男子,也不定哪個是衣冠禽獸呢!”
出租車司機還未總結完畢,喬曼忽然推門下車,動作異常迅速,郦顔清一怔,趕緊跟着下車。
大樓裏,路方重正和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走出來,幾個人圍繞在路方重身邊,邊走邊談。路方重在那個幾個人之中,步履穩健,無論是外表還是體态,都是極其有風度,完全不同于中年成功男士的那種秃頂大肚。走得近了,可以看出那都是幾個年輕人,可是路方重和他們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年齡帶來的差别。
幾個人在門口握手作别,各自上車離去,而此刻,喬曼在先,郦顔清緊跟在後,隔着停車場的花壇,路方重也看到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