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趕緊和喬曼告别,挂了電話,起身迎上前,“爸?你回來了?”
實際上,郦慶城已經回來了一會,聽到郦顔清打電話,他便站在門外,偶爾也聽到些什麽。
一些日子沒見,郦顔清面容有些蒼白,眼底明顯有着淡淡的倦色。
回來的路上還反複想着顔素回來說的那些話,他可不相信是郦顔清是因爲顔素的話而自行去清淨些日子,但是這要說是顔素能從那個夜總會那樣亂七八糟的地方出來是郦顔清親自去換的,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顔素能作到這程度?尤其這裏面還牽扯到那個程總。
顔素回來的時間,從來沒有回來過,除了陪床就是住在酒店,經常會背着他和林甯出去打電話,神秘兮兮的。讓他一度有些失望,看來這個孩子這幾年在外面沒有怎麽學好。
如今郦顔清回來,他必須回來好好問問。
見郦慶城一時神色複雜,郦顔清想起喬曼的話,莫非父親在爲前些日子自己和路遠舟的“绯聞”鬧心?還是和喬曼擔心的一樣,他們也以爲自己出去躲绯聞去了呢?
她剛要開口,隻聽郦慶城說道,“小清,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我和你媽都很擔心。”
看來,顔素并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事情,而且加上周文青打電話來怒罵的事情,她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
郦顔清猶豫了一下,“爸,路遠舟的母親打來電話了?是不是氣着媽媽了?”
自己的母親還在病中,若是被周文青如此不分青紅皂白一頓罵,情緒上真是要失控。
“嗯,你那些日子去A城,說是陪喬曼去的,怎麽居然遇上路遠舟了?”郦慶城也想不通,雖然他剛才在門外多少聽了點,但也不是很明白。
雖然這個問題不算最重要,但既然郦顔清提了,他就順帶着問了下。
這事說起來話長。
“爸,這事——我不想騙你,”郦顔清唇角泛起一絲苦笑,“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是這事和路遠舟的父親路董有關,也和喬曼有關,這是他們的**,我不能說......”
郦慶城點點頭,“好吧,不說也罷。”
“爸,你放心吧,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是他——因爲喬曼的事情要挾我,在車上想不軌,我不知道反抗的圖片居然也被拍成這樣——”
看來,有的時候,有圖也未必有真相!
郦慶城怒了,“他怎麽又犯老毛病?!真是狗改不了吃shi!——行了,我知道了,你媽當時被周董氣得不輕,回頭說說就好了......你這幾天去了哪兒?”
進來後,郦慶城一直沒有提顔素,郦顔清心裏也明鏡似的,自己的父親恐怕是知道了些什麽。
望着郦慶城鬓角增添的白發,心底一陣酸澀,低低道,“爸,顔素她——沒有說嗎?”
郦慶城心底歎口氣,這個女兒,雖非親生,但是從小就養在身邊,他太了解她,不說并不是不想說,而是怕先說了擔心自己會怪罪顔素。
想到這裏,他語氣加重,“顔素說她的,可是爸爸想聽你說——你不要隐瞞,把事情原本地告訴我。”
郦顔清抿了抿有些幹的唇角,黑白分明的眸子凝望郦慶城,好一會才困難道,“爸,我,真的不是您親生的嗎?”
這一問非同小可,驚得郦慶城險些坐不住,他竭力想掩飾,但這個問題來得突然,他想掩飾可還是有那一瞬間的功夫讓人察覺出他的不自然。
這個顔素!到底還是說了!
心念電閃的功夫,面上已經恢複了自然,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說什麽呢!你是我的女兒!什麽親生不親生的!”
那一瞬間的慌亂讓郦顔清心底徹底明白過來。
她垂眸下去,沉默了一會,輕聲道,“爸,你别隐瞞了,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就是想問問......”
郦慶城坐不住了,一拍桌子,起身,怒道,“是不是顔素跟你說什麽了!這個熊孩子!我這就去教訓她!”
郦顔清擡眸,清亮的眼神止住郦慶城,搖搖頭,“爸,你别急。其實——這,真沒關系......”
能沒關系嗎?
爲什麽心裏是一種難言的苦澀?一種說不清的酸澀在胸口膨脹,整個人感覺眼前有些模糊?
看着郦顔清凝眸自己的眼睛裏開始浮起霧氣,郦慶城怔了怔,知道也瞞不住了,頹然坐下,仰天長歎,“唉,小清——”
真是屋漏偏遭連夜雨,該回來的人都回來了,不管怎麽說,經曆了幾年的風雨飄搖,一家人總算是團聚了。
這家裏剛有點消停,又出來了這檔子事!
這本來都是自己打算帶進土裏的秘密,一直是千防萬防,怎麽忽然就被知道了呢?
郦顔清覺得臉頰上溫熱的液體滑落,很快被她擡手擦落,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淚水卻像決堤了一般,越擦越多。
淚眼婆娑裏,是郦慶城似乎瞬間老去的面容,她硬要唇角扯起一絲笑容,“爸,沒事......其實,我真沒覺得......真沒覺得——”
沒覺得什麽呢?
望着女兒蒼白痛苦的小臉,郦慶城一顆心重重沉了下去,轉瞬也是老淚縱橫,“小清啊,你說你這個孩子,辦什麽事也不跟我商量一下。顔素這孩子從前任性,現在更是變化大,你爲了她——唉,你知不知道她那是故意的?這次若不是蔣助理及時過來詢問情況,我還被蒙在鼓裏,幸虧程總幫忙,要不會不會出大亂子?!”
明明是顔素不想回,可偏偏郦顔清去了她才回,還将她的姐姐放在那裏,你說這個孩子還有點良心沒有?簡直是自私到家了!
郦慶城氣得簡直是要捶胸頓足。
若是顔素在跟前,他都有想抽死這個女兒的沖動。
這是人幹的事嗎?!
原來自己的父親已經知道了。
——
病房裏,顔素來回轉了數圈後,終于氣哼哼地對林甯說,“媽,你看她,都回來了也不來看你!——還有啊,你說她那個婆婆真夠無理取鬧的,明明是她的前兒媳幹的好事,居然能賴到你頭上!”
聽着顔素的聒噪,林甯頭痛不已,斜了她一眼,“你說你這孩子原來不是挺安靜的嗎?怎麽現在這麽愛鬧騰?”
“不是我愛鬧騰,而是她——你看她,媽,從開始嫁給路家就沒有個消停,如今被路家一腳踢出來,仍然不消停。你說她是怎麽做人的?”顔素賭氣坐下來。
說起來,她心中是有氣的。
王嵩既然答應的好好的,怎麽可以如此不守信用,怎麽突然就放她出來了呢?!
自己曾經待過那麽久的地方,爲什麽她就不能在那裏嘗試一下呢?才不過呆了短短的幾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