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顔清看看自己手裏的衣服,正是秦思思身上穿的那款。
“怎麽?這件衣服我要了,你又要和我搶啊?”秦思思抱着胳膊,譏笑道。
望着秦思思挑釁的目光,郦顔清隻覺得一瞬間,仿若時光回轉,就連秦思思此刻的語氣,也和當年一樣。
她将手裏的那款衣服交回到導購手上,轉過身就走。
在專賣店外面推着喬喬來回轉悠幫郦顔清挑選衣服的程頤之正好過來,看到郦顔清往外走,問道,“挑好了嗎?”
郦顔清淡淡道,“不好看,我們換個地方。”
“唉,你别走啊?”秦思思追過來,一副勝利者的姿态,目光卻掃到了專賣店門口的程頤之,她頓住,恍若覺得眼前英挺的男人有些面熟,仿佛在哪兒見過。
程頤之也擡眸看到了秦思思,但前面的郦顔清臉色有些不對勁,而且對秦思思的呼喚充耳不聞,他有些奇怪。
郦顔清走過來,也不說話,隻是伸手接過他手中的小推車,對程頤之輕聲道,“我們走吧。”
還沒有邁步,秦思思已經走了過來,擋住了郦顔清的去路,也瞬間明白了郦顔清現在的狀态,輕笑出聲,“郦顔清你真是不甘寂寞啊,這麽快就釣到凱子了?”
這話說的!
程頤之瞬間明白爲什麽郦顔清面色如常難看,他幽深的目光投到抱着雙臂神情幸災樂禍的秦思思面上。
這樣的一張臉龐,她似乎在哪兒見過,秦思思努力在腦海裏搜索着,但影影綽綽的,一時也想不起來。
但程頤之的目光幽深不可測,秦思思對視了幾秒,便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
小推車裏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吸引了她,垂眸,一張小臉搖着手裏的鈴铛恰好擡起頭來。
對上那張小臉的時候,秦思思眼前一滞,随後慌亂地移開目光。
“不好意思,麻煩你讓讓。”郦顔清淡淡道。
秦思思收回目光,調整好情緒,并不閃身避讓,而是倨傲說道,“我們談談吧。”
程頤之問道,“你是誰?”
郦顔清并不打算和秦思思有任何的交集,隻是側眸對程頤之說道,“我們回去吧。”
秦思思見郦顔清這樣,内心越發笃定郦顔清怕是心虛。
她如勝券在握般嫣然一笑,“帥哥,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郦小姐前夫的愛人,我姓秦。”
路遠舟?愛人?
程頤之眉峰微微蹙了起來。
看出程頤之的疑惑,秦思思又是一笑,“麻煩你回避一下,我想和郦小姐單獨談談,事關到我現在的幸福。當然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聽聽,聽說離婚後的郦小姐好像又想和她的前夫舊情複燃了......”
郦顔清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前夫,舊情複燃,這樣敏感的字眼,還有記憶裏,路遠舟和她的暧昧照片被公然張貼在路氏集團樓下......
而這些,無一不是眼前這個女人的手筆。
真是賊喊捉賊!
瞬間,激起了郦顔清内心的鬥志。
或許以前喬曼說得對。包子!在秦思思面前她就是個包子。
深吸一口氣,郦顔清拿出手機,快速撥了個号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裏面是路遠舟不确定的聲音,“怎麽——是你?”
郦顔清幹脆将手機置于免提狀态,在秦思思疑惑的目光裏,冷冷道,“路遠舟,麻煩你——”
她的目光定在秦思思慢慢變色的面上,一字一句道,“向你的愛人——秦思思解釋清楚,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還有——請你看好你的愛人,不要讓她随便騷擾别人!否則,我會報警!”
手機裏沉默了一會,傳來路遠舟冰冷的聲音,“她在你那裏?”
聽到手機裏熟悉略帶陰鸷的聲音,秦思思臉色變了,變得有些慌亂起來。
郦顔清點點頭,“是的,我開着免提,要和她說話嗎?”
這個該死的!
她到底還是去找郦顔清去了!
路遠舟的聲音依然清冷,大聲道,“秦思思,我不論你在哪裏,不管你特麽發什麽瘋!你特麽馬上給我滾回來!”
随後手機被“啪”的挂斷。
秦思思氣焰頓降,方才蒼白的臉瞬間漲紅。
她狠狠地瞪了郦顔清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郦顔清身旁始終一言不發的程頤之,意味深長道,“呵,他居然那麽聽你的話——走着瞧!”
看着秦思思昂然離去的背影,郦顔清隻覺得渾身像被抽去了力氣。
剛才的電話,她不過是硬着頭皮打的。
這個電話打得冒險,畢竟上次在醫院路遠舟和程頤之之間大打出手,路遠舟認定她和程頤之早就私情,恨她入骨還來不及,所以未必會接她的電話;抑或接了她的電話會直接破口大罵;抑或他就算知道秦思思在這裏也不會去管;......
種種的可能在腦海裏一晃而過,預計裏幾乎沒有一種是關乎路遠舟的正常狀态,隻不過那個時候,想擺脫秦思思的糾纏,她沒有别的選擇,更何況,身旁還有程頤之。
自始至終,程頤之都沒有開口。
秦思思走後,郦顔清這才将恍惚的眼神投向身側的程頤之。
程頤之正彎身給喬喬拾起地上的玩具,起身的時候,神色如常,就仿佛剛才郦顔清不過是和一個朋友說了幾句話而已。
大約是秦思思走了,剛才的那個導購趕緊過來,拿着剛才郦顔清要試的衣服,滿面笑容,“這衣服配您特合适,您還要嗎?”
望着導購充滿期待的面孔,郦顔清歎口氣,如此美好的夜晚,就這麽被生生破壞了。
郦顔清有些無力,搖搖頭,“謝謝你,以後再看吧。”
推着喬喬走在電梯裏,光亮可鑒的電梯可以當鏡子,照出郦顔清蒼白的臉色。
她看看身側的程頤之,實在猜不透他那幽深的眸底裏到底藏着什麽,她有些吃不準,下了電梯,停下來,“你——不想問點什麽?”
程頤之對上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眸底明顯有着沮喪和挫敗,他唇角一挑,“那樣的場合,那樣的女人,你都搞定了,不是嗎?”
郦顔清聽不出這話的含義,勉力一笑,“你這是什麽——意思?”
程頤之靜靜凝眸她一會,伸手攬過她,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柔聲道,“傻瓜,你做得的很對。”
“呃?怎麽講?”郦顔清傻傻地看着程頤之。
“她能來找你,說明她和路遠舟的關系也不那麽牢靠,而你,隻是她的假想敵而已......”
郦顔清默然片刻,苦笑,“難道,我真是喬曼所說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