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甯歎道,“天下父母,哪有不爲自己的兒女打算的道理...... 我也曾經想過,遠舟不在你身邊,小清若是帶着尊尊走了,你們肯定也舍不得;但是要強留小清,也是很難的,而且,小清帶着孩子再離開,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不僅辛苦,而且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唉,我不說你也懂。那會我就想,就算她和遠舟沒有緣分了,還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呢?......不知道怎麽回事,或許是你那天感歎說你有個女兒就好了,也或許是冥冥中的指引吧,我就突然發現小清和你其實真的有些像......”
放下電話,周文青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看看表,已經十二點了。
她走到卧室門口,心說這孩子是不是該說睡了?想了想又折了回來。
屁股剛挨着床,又起身,時間怎麽過得這麽慢?
如此折騰了幾次,她還是止不住起身,來到郦顔清的卧室外。
卧室虛掩着,裏面透出米黃色的燈光,周文青心裏一喜,難道郦顔清也沒有睡着?
她輕輕推開卧室的門,視線所及之處,郦顔清斜躺在床上,正在翻看着手機,她看得很專注,根本沒有注意到站在我是門口的她。
羊皮紙台燈的燈光柔和朦胧,逆着光影,可以看到郦顔清弧度柔美的側面,明淨的額頭,挺翹的鼻子,偶爾,她會看着手機不由自主翹起唇角,那模樣,哪裏像有了兩個孩子的母親,就如同一個小女孩一般。
那一刻,周文青鼻子一酸,不敢再看下去,輕輕帶上門。
門剛帶上,周文青就已淚水滿面,她捂着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飛快地跑回自己的卧室裏。
躺在床上,任淚水流個痛快。
不得不說,這點上,林甯算是幫了她一個大忙。
——
第二天起來,客廳的餐桌上,并沒有看到周文青的身影。
路方重也是公司有事早早就走了。
兩個孩子也已經喂飽了,餐桌上隻郦顔清一個人。
昨晚還熱鬧的氣氛現在突然冷清下來,郦顔清也覺得有些落差,她問李媽,“周董吃飯了嗎?”
李媽搖搖頭,“今天周董沒有出來吃早飯,打電話說要休息下......”
郦顔清心裏一緊,放下手上的筷子,“周董沒有什麽事吧?我去看看她去。”
李媽跟在郦顔清後面說道,“剛打電話的時候,周董的聲音有些堵塞,不知道是感冒了還是哭過......”
郦顔清思忖着,若是哭過,那一定是路遠舟的事,她心底一沉,“莫非路總有什麽事?”
李媽搖搖頭,“反正路董一早就匆忙走了。”
唉,真是多事之秋。
站在周文青的卧室門外,郦顔清歎息,若是這樣,她現在還真不一定走得了。
伸手敲敲門,好一會,裏面才傳來周文青略有些嘶啞的聲音,“誰啊?”
“是我,周董。您吃早飯了嗎?”
聽到郦顔清的聲音,又聽到她喊“周董”,周文青的眼淚不自覺地又湧了出來。
好一會才覺得可以說話了,清清嗓子,盡量用正常的語調說,“我先不吃了,你們吃吧......”
聽起來似乎真像李媽說得那樣,周文青可能是哭過,聲音明顯有着哭過的嘶啞。
郦顔清更加确定是路遠舟的事情恐怕是已經落地了,而且結果肯定不樂觀,否則周文青不可能這麽悲傷。
看來,路遠舟這麽久不在家,想瞞也瞞不住啊。
她歎口氣,這個時候,對周文青的身體來說,真是雪上加霜。
她想了想,轉身回去。
不一會,她端着一個托盤過來,上面有軟糯的米粥,有幾片面包,還有點水果,還有周文青喜歡喝的果汁。
李媽站在她的身後,擔憂地看着郦顔清,“郦小姐,你可得勸夫人多吃點啊,她那身體,剛動完大手術,必須要補充營養的......”
郦顔清點點頭,“我知道了。”
随後敲敲門,“周董,我給您端了點早餐過來......”
不一會,聽到裏面傳來周文青的聲音,“進來吧。”
李媽松了口氣,剛才她都連續送了好幾次早餐都被周文青拒之門外,本以爲郦顔清也會被拒之門外,哪知夫人居然讓她進去了。
看來,今非昔比啊。
進來後,周文青正躺在床上,眼睛明顯有些紅腫,無法掩飾,她幹脆也不去刻意掩飾,示意郦顔清将托盤放下,“坐吧。”
郦顔清放下托盤後,沒有坐,而是端起粥,遞到周文青面前,“周董,這上午的早餐是千萬不能錯過的,您還是多少吃一點......”
凝眸眼前的女孩子,周文青此刻心底複雜莫名,波瀾起伏難以形容。
自打半夜林甯的電話她就一夜未眠,之前的一幕幕如過電影般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從路遠舟和郦顔清的孽緣相遇,到郦顔清執意要将路遠舟送進監獄,後來折衷嫁入自己家,再後來在路家磕磕絆絆的相處;直到郦顔清有孕,卻又突然被人綁架;再到磕磕絆絆生下孩子,又搞出一場路遠舟的小三狸貓換太子,生生将郦顔清掃地出門......
再後面的事情,是郦顔清離開路家後遭遇的一系列變故,吃盡苦頭,直到秦思思露出馬腳,還她清白......
總而言之,在郦顔清不幸和路遠舟相遇之後,就沒有一段是好的時光......
聽林甯說起郦顔清被路家掃地出門後,一個人帶個孩子既要照顧體弱多病的孩子又要照顧她,還要尋找顔素,更要承受來自顔素的壓力,最後爲了成全顔素回來不得不帶着孩子離家出走......
周文青是邊想邊流淚,再想想路遠舟爲了孩子和程頤之大打出手,心更是碎了......
一個女孩子,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痛苦啊,真是難以想象。
這一過就是大半夜,過往跟放電影般在眼前掠過,自己的女兒就在跟前,可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周董,您喝點吧?”
看着周文青怔忪地看着自己,目光糾結呆滞,不言不語,郦顔清有些吃不準,莫非路遠舟的事太大将她打擊地人直接要不行了?
周文青眼前恍惚,竟然将郦顔清的話聽成了“媽媽,您喝點吧?”
一瞬間再也控制不住,老淚縱橫,掩面而泣。
郦顔清慌了手腳,趕緊放下手裏的粥,“周董,周董......”
周文青擺擺手,“你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
郦顔清無奈,隻得出門。
站在門外,并不放心,想了想,還是給路方重打了個電話。
“路董,周董今天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看起來很傷心,是因爲——路遠舟他的事很嚴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