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曉桃,十之八九便是中心江海藻棠的人。
要知道,這畢竟不是在大街上,是在路家年會上。聽路雪岚說,這年會除了‘蘅氏企業’的中心團隊以外,請來的也不過是幾位重要的商界夥伴與自己較爲重要的大客戶。
再者,葵姓也不是人人皆有的姓氏。
一切的一切,讓我鼓起勇氣來給自己打包票,絕對不會看錯。
何況這小女孩子雖然冒失,卻身量纖纖,一雙如蔥管一樣纖細無骨的雙手一看便是大家小姐精心護理得來的。
她身上的禮服,是一層一層水紅色的軟紗垂墜,是獨一無二的手工縫出來的褶皺與波浪弧度,還有那一顆顆柔綠的翡翠珠零星的縫在褶皺之中,恍若春天百花盛開的盛景。
不單如此,看着她流光如瑩的雙瞳,透出年幼的稚氣,必然是在家中被百般呵護的孩子。沒有世故的雕琢,就是那麽不食煙火。
這樣的她,對現在這麽渴求海藻棠情報的我而言,絕對是一隻待宰的羔羊啊!
“你是中心江葵家的小姐?”
“唉!你怎會認得出?”果不其然,她對于素未謀面且方才幫了她一把的我,絲毫沒有戒備。
心中默默的爲自己哄騙小女孩的手高興了一把。我決定就在這裏直接和她套近乎:“中心江葵家今日赴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小姐不避姓氏,主動說出姓葵,我便碰運氣般的猜測了一下。如此看來,我一猜即中,可算是有緣了。”
“嘻嘻,是我大驚小怪了。那你……”
“小桃,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大哥到處找你!”還沒等她要反問我,三名穿着不一的女子便快步趕了過來,口中話語雖有些親昵,可葵曉桃卻好像害怕什麽似得往我身後側了那麽一下。
領頭的女子身穿金綠色的束身旗袍,漂亮的厚鍛披肩裹在臂間。高跟鞋的聲音急促的追上來,端莊的鵝蛋臉上微微的汗迹透出她這一路來的焦急。
兩枚四角塔形鈴铛耳墜在她話語間晃出清脆的響聲,讓原本僵住的局面更顯安靜。
“這位是……”她見我不與葵曉桃生疏,臉上不由露出難色。身後另外兩個女子微微交頭接耳的議論着,但到底沒有開口,似乎一切全然聽從領頭人。
來者稱呼如此親昵,我妄然的揣測着葵曉桃會不會是葵家的幺妹,那眼前領頭的這個人極有可能是葵旭的另一個妹妹,葵曉桃的姐姐。
“方才,葵小姐受了些驚吓,你們可是她的家人?”
領頭的女子幾步走到我跟前,很幹脆的笑着說道:“不好意思,小妹從小嬌慣,第一次出門一驚一乍在所難免,讓小姐見笑了。”
不過她身後跟着的那兩個可就沒她那麽灑脫了,像是生怕葵曉桃逃走似的,趁着領頭人與我說話的時候忙繞開我從後面試圖抓住葵曉桃。
“小桃快跟我們回去了,大哥若再找不到你,必定要生氣了。”一陣叫喚之中,葵曉桃掙紮着,像是似乎不願意跟她們離開。
彼此之間撕扭的糾纏,讓一旁圍觀的我不由看向同樣站在一旁的領頭人,她微微擡了擡自己的手,眼中的目光急切,好似要加入到阻止葵曉桃的行動中去。
這讓我不由得懷疑自己先前的揣測是否有誤。
該不會這三個人根本就不是葵家人,她們是綁架?她們是盤算好了在葵家小姐參加路家年會的時候綁架她,然後要挾葵旭付一大筆贖金。
進而促使葵旭因此埋怨路雪楓年會酒店安保不嚴,導緻兩家不睦。潛移默化的讓他們兩家從合作共赢到對立競争,然後眼前這群人就從中牟利,坐享其成!
好淺薄的心機!果然少根筋。
“我不要跟你們回去,我跟你們在一起我又要看到那一群一群的怪物!我不要去!”就在我腦洞大開的時候,葵曉桃的話将我從根本不着邊際的劇情裏拉了回來。
怪物?會看到怪物?
她看到了什麽?
這三人正是從剛剛葵曉桃撞上我的方向趕來,難道是葵曉桃剛剛跟着她們的時候發現有人追她,然後她才脫離她們跑出來撞上我。
“滢姐姐你救救我,我不要跟她們回去!”還沒容我在思索根深一層的内幕,葵曉桃不知怎麽的突然自來熟起來的掙脫抓住她的兩個人一把撲到我的懷裏。
‘這是哪一出,我和你很熟嗎?’
眼看着面前三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領頭的那個還好,似乎并沒有因爲這一出要埋怨我的意思。但是其餘的兩個就沒那麽禮貌了,雙手緊緊相握,好似要沖過來收拾我一樣。
“滢小姐?莫要誤會,我是小桃的大姐,葵峪梅。這兩位是小桃的二姐與三姐,葵花和葵荛。我們真是小桃的姐姐,滢小姐莫要懷疑才好。”
看來這位大姐确确實實以爲我把她們當成蓄謀已久企圖綁架千金小姐的歹徒了。
看着她扶額難爲情的樣子,我心中暗自一笑,不過臉上還是一臉緊張正色的回答道:“葵小姐多慮了,小桃如今這樣是不是該送到酒店内廳去稍作休息?”
眼下,我的提議絕對對這四姐妹是上上之策,大姐葵峪梅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便緊接着在前方引路帶我當酒店内走去。
就在我匆匆經過舞池往内廳趕去的時候,餘光不多不少的輕掃過路雪楓的身側,他還在與那個女子回旋着溫柔的舞步嗎?我如今是不是該見到黃河,死心了呢?
……
已經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鍾了,葵曉桃枕着我的肩膀依舊警惕的看着圍在她周圍的三個姐姐。手更是緊緊地抓住我胸前的絲帶,好像生怕我趁她不注意跑掉一樣。
至于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面對着眼前三束,或者更貼切的說是四束灼灼逼人的目光,我莫名的臉紅的直到耳根。
這幾位姐姐,是有多愛護葵曉桃,還是說其中另有隐情呢……
我無暇再去和她們做什麽目光交流,胡亂掃蕩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葵曉桃發間扣着的面具上。
是一張京劇臉譜面具,水藍色爲主色調,眉宇間金須一旋直沖入頂,側臉也用金色勾勒出一樣的旋須。眉宇正氣淩然,黑漆繪眼須于空隙,绛色描鼻息與顴骨,精緻非常,堪稱臉譜樣闆。
‘不過這面具,到底是在哪一出戲裏出現的角色呢……很是熟悉呢?’
我歪了歪頭,一不留神臉頰碰到了面具的邊緣。觸碰間的質感被清晰感知,是一種略有凹凸,又不想是塑料或者木質那麽呆闆,真實柔和的質感。帶有些許粗糙的紋路,密實得就如同人的皮膚,略有凹凸,就好像這臉譜真正是畫在人臉上一樣。
不會真的是人臉上揭下來的吧……
想到這裏,我不由脊背一陣發涼,我又開始自己吓自己了。
身體冷不防的一個激靈的顫了一下,抖醒了肩膀上的葵曉桃,隻看她眉頭微微一顫,一臉疑惑的雙目微睜,好似在詢問我。
就在這個時候,從舞池那邊方向伴随着推門關門之間音樂夾雜的喧嚣與随即迅速沉澱下來,一個聲音悄然的鑽入了我的耳朵。
“小妹頑劣,讓小姐見笑了。”
我循聲看去,一個身高約有一米八左右的男子緩緩向我們這個方向走來,柔軟的碎發随着風輕輕的微揚,面龐略有些棱角,卻被一副銀邊眼鏡将那些微的粗犷掩去。一身墨綠色西裝三件套,修身的束縛着他。略收腳的西褲下那雙休閑皮鞋,到現在居然還一塵不染。
“哥哥!”葵曉桃嗖的一下從我身上彈開,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來者。
這就是葵旭?海藻棠的現任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