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要我說清楚我的推論,在我看來是一件根本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事情,可如果不說呢?作爲對手,在李忠面前我怕是還不夠格吧。
到底該怎麽辦,才好呢?
要知道,對于洛疾風也就是李忠,這個人。我不過見過三次,直覺上他最明顯的特點,在我看來就是他絲毫不怕被人揭穿的架勢。每一次,當我們把懷疑的目光投向他的時候,他都會用那種全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主動把自己給供出來。
之前他承認他故意害顧曼的時候是這樣,現在承認自己是李忠也是這樣。可唯一不同的是,顧曼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且結局已定;而這次他承認自己,在我看來結局還未定……
僅僅隻是在我看來,結局未定……
難不成在他看來,這結局也已經定下來了?
那結局是什麽呢?他破除了封印,坐享永世同昌?
“如何?楊小姐舍不得了?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身後原本冰冷的牆壁突然一陣忽冷忽熱的感覺襲來,還沒等我回過神來向身後細看,洛疾風便已經出現在我的身後,手緊緊的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肩膀。
完蛋了!這次真的要死在這種‘要人不人,要鬼不鬼’的家夥手裏了。
我驚愕的看着他玩弄似的目光,頓時間啞口無言。
腦海中可謂是一片混亂,他想幹嘛?他是用什麽方式突然消失在我眼前,然後出現在我身後的?
他到底想幹嘛?
要知道,以他剛剛這一手,即便是殺掉我也是綽綽有餘的事情,但是他隻是抓住了我,到底沒有動手。
那是不是可以說,他還需要我爲他做些什麽。
他先前不是說了,‘封印就在我一箭之下,被完全打開’,那解開封印到底有什麽效果?他現在還不急着除掉我,是不是說封印之外,我還有别的用處?
一種絕地逢生般的心緒,讓我從緊張的極點突然冷靜了下來,眼中的冷靜元素不斷聚集,我忙的收回目光開始了先前制定的拖延時間計劃,反正他現在有興趣聽我揭密,我就趁着揭秘的時候好好的來想一想接下來該怎麽對付他吧!
“初唐四傑楊炯的《送李庶子緻仕還洛》……”我故作玄虛的欲言又止,開始再一次推理起爲何認定他是廢太子李忠的事實來。
“楊炯?初唐四傑?然後呢?”身後的呼吸也如所想一般的,再一次有些停滞。
難道我又猜對了?
真的,原本這一切都不過不過是一個猜測,僅僅隻是牽強的将一個随手撿來的可能性硬生生的貼在洛疾風是李忠的這件事情上。
我還從未想到,這一切的來由真的被我壓中了?
感覺到洛疾風被我的思維帶動,我小心地抿了抿嘴,一面繼續說着,一面費勁的回憶着先前在六層時,李淑蔓給我看的八卦塔圖紙。
“你的姓氏……雖然這首詩寫的并不是你,但是李庶子還洛。由李到洛,就是你一開始決定創造出這個家,這個姓洛的家族的原因吧?”心口不一的溝通方式,甚是費腦,搞的我說完一句話都費了不少的時間。
所幸的是,那張八卦塔圖紙我到底還記得不少。在第八層也就是頂端,這張圖其實并沒有完全畫完。這也就是爲什麽,當時我那麽确定這洛家有關八這個數字的一切都有問題的原因。
那麽,問題來了,到底如何dota(倒塔)呢?
手中隻有一把琉璃長弓和可以通過運用乾坤借法凝聚的破魔箭,這箭的力道應該不至于可以從二樓沖破八樓那麽厲害吧,我又不是風行者–alleria。
還有一個問題,到底中心柱在哪裏?
李淑蔓就算先前是爲了誘我下樓,故意說出這個倒塔的方法。可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我總覺得她那些話是情真意切的,那石室内絕對有中心柱。而她絕對确确實實想要讓這永世同昌的夢境破滅,讓李忠醒過來……
不管如何,我就是有這種直覺,當然如果有人說相信女人的第六感,不如相信鴨子的直覺,那就是後話了。
我餘光小心地看向石室内部,思索着先前在幻境中破魔箭驅散我周身黑暗的範圍大小。假設我的破魔箭驅散範圍相同,那射入石室内的破魔箭也應該呈圓周散射的波及整個石室才對。
那,那樣的結果,就是洛疾風所說的解開封印?
不對!我總覺得我似乎忽略了一個關鍵。
‘解開封印’這個詞本來就有問題,洛疾風在監控室故意的招供未嘗不是一個誤導——誤導我以爲他就是那樣的個性。
他這樣一個人能夠從五百年前就爲将來的這一切綢缪,想的方案與可能性沒有理由比我的少。
假設,封印解開就是洛疾風永世同昌的目的達成;
亦或者封印解開,可以獲得巨大的力量,或者可以得到寶物等等。
而封印又在石室之内,那所謂解開封印之後,洛疾風卻沒有做任何動作,更沒有再靠近他所謂的封印——石室内半步。
那這樣的可能就隻有兩個,第一就是他在說謊,再忍耐。第二就是石室内或許真的根本沒有什麽封印。
如果是這兩個選擇的話,那我更願意相信,破魔箭确确實實讓中心柱受到了危害。洛疾風現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再忍耐,再說謊。
他和我做的事情是一樣的——都是在拖延時間!
‘别問我爲什麽,這真的是直覺!’一百隻鴨子的直覺都不如我的直覺強!
如此說來,洛疾風此刻的所作所爲就都可以被諒解了。
就和之前的假設一樣,他現在就是在逞能,其實我所做的一切根本還沒有達到他的目的。所以,他到現在才一直不敢動我,生怕我在反抗擊中中心柱,更生怕我到最後都不會幫他解開封印。
換而言之,我的破魔箭肯定對中心柱或者封印産生了某一種效果。不論扼制還是擊碎,對洛疾風肯定沒什麽好處就是了。
腦海中的混沌瞬間被理順,我一瞬間仿佛卸下了承重的包袱,不用再束手束腳,可以開始準備實踐了。
現在,我第一步:解除李淑蔓纏在我身上的頭發束縛;第二步:逃離洛疾風的挾制;最後:将琉璃長弓架起來!
“不愧是楊小姐,你不愧是曆史上有鬼界衛戍著稱的女人。看來本王這點雕蟲小技,真的在楊小姐面前無處遁形了。”洛疾風的聲音在我一陣頭腦風暴中再次響起。
他款款幾步的移動,又一次打破了我對他的假設。這下也不用我逃離他的挾制了,他已經果斷的走到我的面前,莫名其妙的拱手向我行起禮來了。
誇我?
誇我是可以,然而鬼界衛戍著稱這幾個字是什麽鬼?我可不是鬼界衛戍,你這麽胡說八道,真的好嗎?随便找個詞來搪塞,别人也就算了,我可是知道真正的鬼界衛戍是誰的!
“李忠殿下,我可不可以問一問,先前你說根本沒有路雪楓,那我和你的妻子李氏進入石室時跪在地上的那個女人是誰?”不過說起,鬼界衛戍,我倒還真的想起了之前癱坐在地上,又被洛疾風打飛出去的那個叫‘一一’的女人。
她的背影和當初在葵家的紅玫瑰女人很像。路雪楓不是真的,那她呢?
“她?也不過就是和你一樣的傻女人,看到路雪楓便沒頭沒腦的沖了過來,誰知道她剛一來……”洛疾風在說來那女子的時候,臉上突然表現出一種無辜無奈的情緒。就好像一個謹慎周密計劃裏的小漏洞,急切的等待着我鑽孔子。
就是這個時候!
這就是他分心的時候!我狠狠地在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借着疼得幾乎要跳起來的力氣,趕忙架起弓箭朝着對着洛疾風便是一通連射。
飛馳的破魔箭在他分神的瞬間,依舊将他的身體粉碎。
我趁着他被擊碎的瞬間,不敢再有一分猶豫,一鼓作氣的繼續拉動弓弦準備将下一發弓箭射向石室内部。
隻可惜好景不長,身後一雙手在我發箭的霎那,用力的揪住了我的長發,狠狠地将我拽倒在地上。
被動的重心下移,導緻我上半身的失控失衡,右手的氣力如斷片一般散盡。凝聚的破魔箭也随着倒地的瞬間與琉璃長弓一同摔在了不遠的地上。
眼前,洛疾風的臉頓時變得無比猙獰,我的計策已然被他發現,他會怎麽處理我……會不會這次真的要……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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